杨孤云骑在他身旁,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只有在需要喝水或换马的时候才会轻声开口。
然而周秋白却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
他的魂力有些不稳。
“你魂力不稳了。”周秋白拉了拉缰绳,放慢了马速,侧头看向杨孤云,“到七十级了?”
杨孤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感受体内那股正在冲撞的力量,随后抬头说道:“昨晚突破的,没来得及说。”
周秋白明白对方不是开玩笑,毕竟杨孤云这性格,也不会开玩笑。
这话如果让别人听见,恐怕会被骂是故意在炫耀。
魂师从六十九级到七十级是一道巨大的门槛,跨过去便是魂圣,跨不过去可能一辈子都在这里蹉跎。
多少天才在这个关口徘徊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而他的这位兄弟却悄无声息地跨过了这道坎。
然而周秋白了解杨孤云,他可不是什么凡尔赛,真的是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特别提起。
在杨孤云眼中,魂力的提升和吃饭喝水无异,都是身体的事,做到了就行,根本不需要敲锣打鼓地宣扬。
这家伙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指望他开玩笑,不如指望比比东明天暴毙。
“那正好。”周秋白勒住马,望向东北方向,“落日森林就在前面不远,进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魂兽。”
杨孤云点了点头,正要催马前行,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自己要停,而是他的不归枪在动。
不是示警,而是共鸣。
周秋白的白衣剑也在腰间轻颤,他按住剑柄,目光透望向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枫林。
有人,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不用进落日森林了。”他松开剑柄,翻身下马,“有人来给咱们送行。”
枫林深处,一片天然形成的空地上,谢儒和陈宣正对坐于一方青石棋盘前。
陈宣依旧身穿月白长衫,竹制书篓搁在脚边,里面整齐码着七八本古籍。
“你走神了。”谢儒执红叶补了一子。
“有客来。”陈宣收回手。
周秋白将马缰系在枫树上,走上前去。
几年不见,陈宣身上的书卷气比当年更加浓厚,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锋锐。
那锋锐藏得极深,寻常魂师即便面对面站着也感应不到半分,但周秋白在沧海塔中磨砺过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了那股锋锐的存在。
感觉就像是在藏拙一样。
而且谢儒居然会出现在天斗皇家学院以外的地方,倒是让人有些惊讶啊!
万年老宅居然出门了。
陈宣抬起头,目光在杨孤云身上停了会,又在周秋白身上看了看,然后开口说了句让两人都微微一愣的话。
“周兄杨兄,不用着急赶路,有些话,不在这里说,换了别处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