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车马的蹄声渐渐清晰。
杨无敌一跃而下,他没有急于向前,而是在原地驻足,眼神扫过城门前那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战场。
啧啧啧~
太惨了。
整个战场,几乎就没多少完整的尸体。
周秋白那一招几乎就是朝着一击必杀去的,根本不留任何余地啊!
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都是如此。
他身后,破之一族的族人们陆续从车队中走出,有的还保持着赶路时弯腰扶膝的姿势,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这一幅惨烈的画面牢牢吸引。
紧随其后,御之一族的队伍也来了。
“这就是我们曾经打不过的武魂殿吗?”一个破之一族的年轻人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
无人回应,因为答案就在眼前,不言而喻。
当年昊天宗与武魂殿的那一战,破之一族几乎损失了近一半的族人,而御之一族仅此破之一族,敏之一族更是被打得四分五裂,成了十几股流亡小队,力之一族靠着泰坦的蛮力苦苦支撑才勉强保住根基。
那一战之后,四族从此分崩离析。
而眼前的这一战,武魂殿依旧强大,精锐尽出,封号斗罗坐镇,却是八百人全军覆没,两个封号斗罗一死一俘。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都大。
杨无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宗门的辉煌,也目睹了家族的覆灭,早已学会了不将情绪轻易表露在脸上。
但此刻,望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他心里某个深藏已久的东西正在悄然松动,那是一种压抑了多年的重负,似乎在这一刻正一点一点地破碎。
牛皋忍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这城门楼子得重新修啊!”
杨无敌的嘴角微微抽动,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你能不能放下你的土木思维?
现在土木工程都不吃香了啊!
城墙上,虎子的左臂刚刚包扎过,另一只手一边吹着茶一边眯着眼睛往城下看。
“老铁,也幸好不是敌人,要不咱们可就完了。”
被称为老铁的铁匠蹲在旁边,头也没抬,“反正老子不怕,不就是再打一架?不过你这家伙就算了,才打一架就伤成这样,还不如把你位置让出来给我坐坐。”
“我那是失血过多。”虎子理直气壮。
“你失血的是手不是脚。”
“我手脚不分。”
还是纪青崖给了他们两最爱吃的大嘴巴子,才让他们安静了一点。
城下的收殓工作正在井然有序地进行。
陆青侯带着温不言和几个年轻的城卫在清理战场,武魂殿阵亡魂师的遗体被统一搬运到城西临时划出的一片空地,然后集中销毁,顺便立个碑。
虽然沧海城与武魂殿势不两立,但人死债消,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
这是规矩,更是气度。
他们沧海有沧海的风骨,可不像其他人那么小心眼。
唐三:我怀疑你们在diss我。
而沧海城自己阵亡者的遗体,则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一具一具地运回城内。
每抬过一具,城墙上就会有人沉默。
所有人都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送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缓缓穿过城门洞,消失在城墙内侧的阴影里。
“老李啊!欠你的钱就不还了。”
无人发笑,因为老李就是那个在城墙上被远程魂技正面击中的摊主,就摆在赵老六旁边,可惜死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