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之一族的年轻族人们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破之一族的长老们对此倒是见怪不怪,毕竟每次三族聚会的时候,杨无敌和牛皋都是这个模式,一个骂一个笑,骂完了还是兄弟,几十年如一日。
只不过这次牛皋族长做的确实不咋地道。
人家小两口玩,你这大嗓门这时候别说话才是对的。
澹台沧澜走在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还在燃烧的沧海旗。
这座城,终究没有倒下。
师祖曾对他说,这座城不是给强者建的,而是给那些不肯弯腰的人建立的。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带来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那些故事有的沉重,有的离奇,但它们都会在这座城里找到同一个归处。
他当时未曾完全理解,如今却深刻体会。
城门洞里,水冰儿被周秋白牵着手走在前面。
她的脸依然红着,耳根的温度未曾降低,但她没有松开手。
侧过头,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从被软禁的囚室到这片自由的天空,从一个人独自赶路到两个人并肩而行,她终于抵达了。
夜宴的地点选在了城中央的演武场,毕竟新来的破御两族成员人数不少,零零散散加一起也有个几百号人,这一下,原本就依山傍海的沧海城如今是真热闹起来了。
除了这个,还有两件事,可谓是双喜临门。
虎子一只手吊着,灵活地在桌腿之间穿梭,剩下的右手把碗摆上桌。
“你这手艺不去洗碗可惜了!”
铁匠调侃一句。
虎子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这手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洗碗的。”
“杀人的手,现在连裤子都要别人帮你系。”
虎子闭嘴不言。
自下午开始,炊烟便在演武场上升起。
沧海城并没有专门的伙房,平常各家各户都在自家院子里做饭,但今晚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长街两旁的屋檐下挂满了灯笼。
沧海城的灯笼,要么是过节,要么就是送人。
送别自己的亲人。
这就是沧海的长明灯。
让亲人找到回家的路。
周秋白站在演武场最前方,面前摆着一张方桌,也明白,此时他作为城主,应该做什么。
他端起第一只碗,演武场顿时安静下来。
破御两族的人见状也是停下手里的动作望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跟着做就是了。
他看着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这些人的命,从今天起都和他紧紧绑在了一起。
不是依靠契约,不是依靠效忠,而是靠一场生死与共的战斗。
尽管他们也付出了代价。
“第一碗酒。”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演武场的每个角落都清晰可闻,“敬今天没能坐在这里的兄弟。”
他翻过手腕,碗口朝下,把酒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