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拿了两双筷子,又取了一个小碗。
“你和刘阿姨试一下。”
刘阿姨正在控黄瓜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我也试”
江屹看向她。
“嗯。”
“你也尝。”
刘阿姨有些不敢相信。
她在以前的小饭店干活时,后厨新菜都是老板和大厨自己尝。
像她这种打杂洗碗的,怎么可能有机会试吃新菜。
现在江屹让她一起尝,她一时间还有点不太適应。
“江老板,我就是个干活的。”
“这新菜……”
“你是饭馆员工。”
江屹语气平稳,“以后客人问味道,你也要知道怎么说。”
刘阿姨怔了一下。
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暖。
一旁的陈彪倒是一脸习以为常。
他已经拿起筷子,笑呵呵地说道:“刘姐,你就放心吃吧。”
“江哥每次做新菜,都得让我先尝。”
“当年肉燥饭、凉麵,我都是第一批试吃员。”
说到这里,他还挺了挺胸。
“咱这是岗位福利。”
刘阿姨被他逗笑了。
“那我可就沾光了。”
江屹把筷子递给她。
“先尝黄瓜。”
刘阿姨夹了一块凉拌黄瓜。
黄瓜入口先是脆。
非常脆。
咬下去的时候,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紧接著是蒜香和陈醋的酸味。
不是那种呛人的酸,而是很利索、很开胃的酸。
一点点小米辣的辣味掛在后面,让人忍不住想再夹第二块。
刘阿姨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好。”
“夏天吃这个,爽口。”
陈彪也夹了一块。
“嗯!”
他点头很快,“这黄瓜真解腻。”
“客人吃红烧肉的时候来一盘这个,绝对舒服。”
江屹没有急著说话,只看著两人的反应。
“再尝白肉。”
陈彪早就盯著蒜泥白肉了。
他夹起一片。
肉片很薄,肥瘦相间,蘸著红亮的蒜泥汁。
入口之后,第一感觉竟然不是腻。
而是香。
五花肉煮得刚刚好,瘦肉不柴,肥肉不软烂,肉皮带著一点弹性。
蒜泥汁里的热油压住了生蒜的衝劲,却保留了蒜香。
陈醋和一点点糖把味道托起来。
红油带来香气,但没有把舌头辣麻。
陈彪咽下去后,眼睛都亮了。
“江哥,这个绝。”
“肥肉吃起来一点不腻。”
“比热的红烧肉还適合夏天。”
刘阿姨也夹了一片,小心尝了一口。
她原本有点怕五花肉冷著吃会腻。
可这一入口,反而觉得肉片薄得刚好。
蒜香和醋香把油脂感切开,越嚼越香。
“这个也好吃。”
刘阿姨认真说道,“而且很下饭。”
“我们老家以前夏天也吃白切肉,但没这个香。”
江屹点了点头。
“最后尝牛肉。”
凉拌牛肉一入口,陈彪的表情立刻变了。
牛腱有嚼劲。
筋纹弹牙。
料汁香味比前两道更足。
香菜、小米辣、藤椒油、红油、花生碎和芝麻一起裹在牛肉片上,越嚼越香。
既有肉香,又有麻辣鲜香。
但不会重到压住牛肉。
陈彪嚼了两下,直接竖起大拇指。
“这个肯定卖爆。”
“江哥,我跟你说,这个一上,那帮客人绝对疯抢。”
“下班之后来一盘凉拌牛肉,再来碗米饭或者凉麵,太合適了。”
他说完,又忍不住夹了一片。
“这要是能配点小酒就更狠了。”
江屹看了他一眼。
“店里不卖酒。”
陈彪立刻改口。
“那就配大麦茶。”
“大麦茶健康。”
刘阿姨也尝了牛肉。
她咽下去后,脸上明显有些惊喜。
“江老板,这个牛肉真香。”
“有嚼劲,但是不塞牙。”
“味道也足,吃完嘴里还有香味。”
她说得很实在。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容。
但正因为这样,江屹听得更清楚。
他点了点头。
“黄瓜可以便宜点,走量。”
“蒜泥白肉和凉拌牛肉做限量。”
“中午先少上几份,看看客人反馈。”
陈彪立刻来了精神。
“要不要写个小黑板”
“今日上新”
“凉拌黄瓜,蒜泥白肉,凉拌牛肉。”
江屹想了想。
“可以。”
“但写限量。”
“牛肉今天量不多,卖完就没有。”
陈彪点头。
“明白。”
“製造紧张感。”
江屹淡淡看了他一眼。
“是避免供应不稳。”
陈彪咧嘴一笑。
“都一样,都一样。”
刘阿姨在旁边听著,心里却暗暗感慨。
她原本以为饭馆上新菜,就是老板隨便拍脑袋加几个菜。
可看江屹这架势。
从食材能不能共用,到后厨出餐节奏,再到定价和限量,全都提前想过。
难怪这家饭馆能火。
江老板不是只会做菜。
他是把一家小饭馆,真真正正当成一件长久的事在经营。
江屹拿起筷子,自己也依次尝了一口。
黄瓜的杀水时间还可以再短一点。
牛肉料汁里的藤椒油可以再少几滴。
蒜泥白肉的蒜泥汁需要多加一点原汤,让口感更润。
他在脑子里快速调整配比。
隨后,把三道试菜盘往旁边推了推。
“剩下的你们吃完。”
“吃完继续干活。”
陈彪一听,立刻不客气地又夹了一片牛肉。
“江哥放心。”
“绝不浪费。”
刘阿姨也笑著夹了一块黄瓜。
后厨里的气氛一下子轻鬆了不少。
但轻鬆归轻鬆,手上的活没人停。
陈彪吃完试菜,继续剥蒜、洗香菜、摘小米辣。
刘阿姨把剩下的黄瓜一根根洗乾净,分成凉麵用和凉拌黄瓜用两份。
江屹则重新回到灶台前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