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已然出现流言,传言官府联合郑家大军,即将跨海围剿台湾。不少百姓心生恐慌、人心浮动。好在此前马铃薯高产丰收,全民粮食自给有望,民心尚未溃散,可长久下去,必然生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道出当下的绝境困局。
所有人心里都无比清楚,这是安民府扎根台湾、开疆立业以来,遭遇的规模最大、格局最险、压力最强的全局危机。
以往的封锁,是单一维度的打压,尚有退路、可周旋规避。
如今的封锁,是大明官方朝堂+闽海顶级枭雄的双重合围,海陆双锁、内外合围,几乎斩断了台湾所有对外依托。
满堂目光,尽数汇聚在主位的林墨身上,所有人都静待城主定夺、破局脱困。
满堂焦灼凝重之中,林墨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淡然。
他静静听完所有人的汇报,脑海中飞速梳理全局局势。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清澈沉稳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稳有力,字字定心:
“先别慌。”
“邹维琏要封海剿患,郑芝龙借势谋利。二人各取所需、看似密不透风,实则各怀心思。”
“他们想困死我们、逼我们低头,殊不知,我们早已不是昔日依附大陆、仰人鼻息的海岛势力。”
话音落下,他起身走到海图前,指尖稳稳落点,一条条清晰果断的破局策略,从容道出。
“第一,彻底放弃福建全线航线。闽海已成郑氏私囊、官府禁地,那就没必要再过去了。”
“然后全部切换贸易航线,主力依托南洋荷兰干线,辅以广东隐秘私航。以台湾独家蔗糖、樟脑、硫磺外贸垄断权为筹码,绑定荷兰东印度公司,签订联合护航、长期贸易协定,借洋人之力,破郑氏、官府之封锁。”
“想来郑家也不敢轻易的动荷兰人,朝廷亦不敢轻易开罪外夷。”
“第三,农务司全速推广马铃薯高产作物,山地荒地尽数开垦,筑牢粮食绝对自给根基;工艺学堂如期开学,批量培育本土工匠,加速军械、布匹、药材全产业链自研自产,彻底摆脱内陆物资桎梏。”
“第四,水师全线戒备。敌不越界,我不主动挑事;敌若犯境,坚决反击。”
“第五,在各村张贴安民告示,告知全境百姓:台湾粮可自给、兵可自保、安心劳作即可。”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色渐渐舒展,焦灼的心态彻底平复。
是啊,如今的台湾,早已今非昔比。
他们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外界的宽容、他人的施舍,而是自身的根深叶茂、自给自强。
林墨望着海图上被层层封锁的海峡,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轻声收尾。
“郑芝龙想借官刀逼我妥协,邹维琏想凭海禁困死台湾。”
“那就让他们看看。”
“从今日起,我台湾不再依附大明、不仰郑家、不靠福建。”
窗外海风骤起,城头固本旗猎猎翻飞,烈烈风声中,暗藏着新一轮海峡博弈的汹涌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