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撕破脸,不落下口实,就用“天灾人祸”当借口,慢慢减产、拖着不给。
郑芝龙明知是借口,也挑不出理来,总不能因为“你家货太少”就发兵打过来吧?传出去也太没道理了。
可实际上,没了这些高利润的独家货,郑家的贸易利润得掉一大截。
底下靠这些货吃饭的海商、士绅,肯定天天去烦郑芝龙,逼他想办法。
“郑芝龙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林墨缓缓道,语气里带着对人性的精准拿捏。
“他胆子大,敢闯,也能屈能伸,可骨子里是生意人。”
“他不信血战到底,只信有利可图。你跟他硬拼,他可能还会跟你耗;但要是断了他的财路,让他觉得跟你对着干赚不到钱,还亏银子,他自己就会软下来。”
“他自负,总觉得咱们是后辈,好拿捏。这次就让他知道,海上的买卖,不是他一家说了算。”
“那他要是一直硬扛呢?”巧儿问。
“硬扛?他扛不住。”林墨笃定道。
“首先,他手底下的人会闹,没了高利润的货,大小海商怨声载道,他的位置都坐不稳;其次,邹维琏也不是真心跟他一条心,现在只是互相利用。等时间长了,邹维琏回过神来,照样会收拾他。”
“他是聪明人,算得清账。用不了多久,他就得主动派人来谈。”
“到时候咱们再提条件:第一,解除封锁,咱们的船、咱们的货,在福建沿海自由通行,他不许刁难;第二,移民、药材这些物资,他不许再查,帮咱们畅通线路;第三,价格咱们说了算,他别想压价。”
“他答应,咱们就慢慢恢复供货;不答应,那就接着‘受灾减产’。看谁耗得过谁。”
堂内众人听得心服口服。
本来是被动挨打的封锁局面,三言两语就被林墨翻了盘,从被人拿捏变成了反向拿捏。
不用打仗,不用流血,就靠生意场上的软刀子,就能让郑芝龙低头。
这比周海喊着打澎湖,高明了何止百倍。
周海摸着后脑勺嘿嘿笑。
“城主,还是你厉害!这比打仗过瘾多了!让郑芝龙吃瘪还说不出话,爽!”
张安也捋着胡子点头。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城主这一手,真是绝了。”
林墨摆了摆手,神色郑重起来。
“别高兴太早。这些都是手段,不是目的。咱们的根本,还是练好内功,把自己的产业、军备、民生搞扎实。”
“郑芝龙也好,皇太极也好,邹维琏也好,都只是路上的坎。咱们的目标不是跟谁斗气,是把台湾建好,让跟着咱们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焦虑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
刚开会时的阴霾,被林墨三言两语扫得干干净净。
原本看似死局的局面,硬生生被趟出了三条路:内修自给,北布闲棋,商战反制。
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每一招都精准又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