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始终未曾露面,只吩咐将王贵嫔加封贵妃,谥号惠安,厚葬妃陵。
丧仪那日,姜云昭见到了王贵嫔。她已被重新梳洗整齐,换上了贵妃服制,口含东珠,安安静静地躺在金丝楠木的棺椁之中,面容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姜云昭望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王贵嫔活着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她像另一个人。如今死了,反倒像回了自己。这个女人一辈子都在做先后的影子,到末了,总算能以她自己的身份体面地离开。
可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
大兴宫·凤藻宫
后妃在寝殿暴毙,此乃宫闱大忌。身为六宫之主,马皇后自得知此事起,神情便未曾松缓过片刻。
她端坐凤座之上,下方坐着诸多同样关注此事的嫔妃。无论平素对王贵嫔持何态度,物伤其类,众人多少都有些胆战心惊。
今日是王贵嫔,焉知明日又会轮到谁?
姜云昭一身素服居于众妃之首,对面是宋贵妃。她靠着椅背,姿态慵懒,虽然卸去了平日的张扬首饰,只留鬓边一朵白色的栀子花,但眼角眉梢仍带着几分飞扬的意气。王贵嫔不在了,她总算又是大兴宫最得宠的嫔妃。
“人是怎么没的?”马皇后问下方跪着的太医。
太医额头沁出冷汗,战战兢兢道:“臣不敢妄断。但观惠安贵妃的症状,疑似是中了鸩毒而亡。”
“鸩毒”二字一出,众妃皆是骇然。马皇后倒不甚意外,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沉声吩咐将王贵嫔的贴身女官春鸢唤进来。
春鸢眼眶通红,一身素衣白花,进殿便跪下掩面落泪:“奴婢叩见皇后主子,求皇后主子为惠安贵妃做主。”
马皇后的语气温和了几分:“起来回话。”
春鸢低着头站起来,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本宫问你,那日惠安贵妃都用了些什么?从晨起开始,一样一样说,不要遗漏。”
春鸢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主子晨起后,先喝了一盏牛乳,用了半碗粳米粥,配了酱菜和桂花糕。早膳后,服了养颜的药。”
“什么养颜的药?”
“是娘娘一直在服用的方子,每日清晨一碗,用了三四个月了。”春鸢顿了顿,“娘娘说那药效果好,后来她觉得不够,到晚上也要加一次。”
殿内的妃嫔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难怪王贵嫔容光焕发、一举夺得圣宠,也不知用的是何等神药?
“是以那日睡前,娘娘也照常服了药。”春鸢的声音低了下去,“喝完不多时,娘娘便说有些头晕,奴婢扶她躺下。后来……”
后来如何自不必再说。
刘德妃叹了口气:“看来是这药有问题。药渣可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