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90章 画皮画虎难画骨(2 / 2)

“已交由太医查验。”

孟贤妃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便再无言语。

太医院封存了最近几日的药渣,当着众妃的面逐一查验。银针探入前日的药渣,未变色;探入清晨的药渣,亦未变色。可当银针刺入当晚的药渣时,针尖陡然发黑。

陈才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又连忙捂住嘴:“竟、竟然真的是鸩毒……”

“真是造孽。”宋贵妃道,“皇后可要好好查查这碗药的经手之人,王贵嫔定是被身边人背叛才暴毙寝宫的。”

姜云昭望着碗中的药渣,却觉得哪里不对。她一直觉得王贵嫔背着所有人服药这件事本身就很蹊跷,如今她死了,药渣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太医院面前任人查验,丝毫不加避讳。而太医此前竟也未察觉药中有异,除了最后那碗鸩毒之外,其余似乎不过是寻常的养颜之物。

马皇后命人将当日经手过那碗药的宫人悉数带上殿来。

殿中跪了一排,每个人开口便是喊冤。

煎药的宫婢道:“煎药是奴婢亲眼盯着的,当时小厨房还有旁人在,皆可为奴婢作证,奴婢绝无下药的机会。”

送药的太监亦道:“贵嫔主子素来谨慎,送膳送药向来是两人同行,彼此作证,谁也无法单独动手脚。”

众人相互佐证了大半天,反倒将唯一有机会独自接触那碗药的人凸显了出来。

“春鸢。”马皇后看向那个自方才起便再未开口的人,“你有何话可说?”

春鸢浑身一颤,伏地跪拜:“奴婢自主子首封为妃起便一直侍奉在侧,对主子绝无不忠之心啊!”

她言辞恳切,声泪俱下。可话音未落,便有一名太监捧着一个青瓷瓶疾步进殿:“启禀皇后主子,这是奴婢在春鸢房里搜到的。太医已查验过,瓶中装的正是鸩毒。”

姜云昭看着春鸢脸色骤变,颓然瘫倒在地,忽然低声呢喃了一句:“接下来该指认了……”

身旁的刘德妃闻声望来:“殿下说什么?”

姜云昭尚未作答,便见春鸢猛地抬起头:“是孙才人——是孙才人指使奴婢下毒的!奴婢偷拿主子的首饰被孙才人撞见,她便以此要挟,逼奴婢对主子下手。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求皇后主子饶命啊……”

“你含血喷人!我何时命你做过这等事?!”孙才人霍然站了起来,“你这丫头单子也忒大了,不仅谋杀宫妃还胡乱攀扯!”

春鸢泪流满面,面朝孙才人磕了个头,起来时一枚挂坠从颈间滑落:“求求才人救救奴婢吧,奴婢都是听您的吩咐做的,求求才人……”

孙才人正要反驳——可她的目光落在春鸢颈间微微露出的那枚挂坠上,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枚长命锁,用红绳系着,隐在衣领之下,只露出小小一角。可那一角,已足够让孙才人认出它来。

那是她哥哥的孩子百日时,她亲自挑选命人送过去的贺礼。如今那孩子应该刚学会走路,牙牙学语,正是最招人疼的时候。

春鸢是什么时候拿到它的?不——春鸢背后的人,是什么时候拿到它的?

孙才人的身体开始发抖,她张了张嘴,那些辩驳的话语最后全部变成了:“是臣妾做的……是臣妾嫉妒惠安贵妃得宠,一时糊涂,指使春鸢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