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昭在想一件事。
怎样才能把已经告老还乡的谷太医请回皇城?
谷太医是最了解娘娘身体的人,倘若他能亲自验一验王贵嫔所用的养颜药的药渣,或许便能察觉出旁人未曾发现的端倪。
上次她是托三哥去办的,这回恐怕得亲自走一趟。
好在她如今已开府自立,出入皇城比从前住在宫里时要方便得多。
“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姜云昭坐在庄孟衍对面,一本正经地说。
庄孟衍挑眉:“有何不可?臣是殿下的面首,殿下远行,臣岂可不随侍左右?殿下当初将你我的逸事传得满城皆知,若是不带我同去,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失宠了。”
姜云昭:“……你这人也忒不要脸了。”
“要脸能使殿下多看我一眼么?不能。既是无用之物,留它作甚?”庄孟衍施施然给自己斟了杯茶,“殿下过于焦虑了。有时候,您得停下来等一等。”
姜云昭把杯子推过去。
庄孟衍:“?”
“哪有只顾自己喝茶的面首?我的呢?”
庄孟衍失笑,从善如流地替她也斟了一杯:“这是去年的茶,第一泡太沉,第二泡茶香才最是浓郁。”
“你这不就是拐弯抹角嫌我公主府的茶不好么?”姜云昭盯着他,“别的不说,新茶我还是供得起的。”
“臣自无不信,只是要论好茶,自然是属我南淮的雨前龙井了。”庄孟衍微微眯眼,像是在回忆什么,“色如翠玉,香似兰芷,入口清冽,回甘绵长。”
姜云昭将他认真地打量了片刻。她认识他时,庄孟衍已沦落至北宫,所以她总是会忘记这人以前也是金殿之上的九五之尊,也曾受人三跪九叩、五体投地之礼。若南淮不亡,她见了他怕也是要行礼的。
“你们南淮的茶,当真那么好?”她问。
提起故国,庄孟衍并没有与敌国公主交谈的不自在,反而十分坦然地点头:“对。以后若有机会,殿下可到南地尝一尝。”
她说“南淮”,用的是那个覆灭王朝的旧称。他说“南地”,已是站在这个统一的大胤的角度来称呼那片土地。
“行啊。”她笑了笑,“到时候你与我同去。”
庄孟衍正要应声,又听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但这次你不许去。”
“……”
“你跟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我还得留你在皇城,继续查幕后那人的身份呢。”
“殿下。”庄孟衍难得正经起来,认真道,“那三人位列公卿,于朝堂经营日久,门客拥趸无数,德高望重,又深得陛下信任。无论谁是幕后那只手,都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撼动。何况殿下并无确凿证据,不可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