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双低头翻了翻,将笔记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摇头道:“没有。师父只记了这些,并未提及他做的是哪一类药材生意。”
姜云昭闻言,眉心微微蹙起。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后面的车上去问谷太医,可沈如双方才说谷太医正在打盹。他们祖孙俩老的老少的少,连日赶路本就劳累,她若为了一个并没有确切证据的疑点就打扰他休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她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吧,等晚上到了驿馆,我再请教谷太医。”
沈如双虽不知公主为何对那个牛姓商贾如此在意,却也不敢多问,只“嗯”了一声,便低头继续翻她的笔记。
马车继续北上,车轮辘辘,扬起官道上被晒得发白的尘土。庄孟衍骑着马跟在车旁,偶尔侧头看一眼车窗,帘子已经放下了,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能想象出姜云昭此刻的模样。一定是心里装着事,面上却强作镇定。
他收回目光,没有打扰她。
……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了当夜歇脚的驿馆。
驿馆不大,只够安置主仆数人。白苏指挥着底下人卸车、安顿行李,姜云昭却一改往日的惫懒,径直往谷太医的住处去了。
谷太医刚把小七安顿好,正坐在窗边喝茶。见姜云昭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殿下。”
“谷老先生不必多礼。”姜云昭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今日如双给我看了一份您笔记里的脉案……去年潞州那个牛姓商贾,您可还记得?”
谷太医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点了点头:“记得。那人的病来得蹊跷,草民印象很深。殿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您笔记里写,他死时皮肤白皙异常。”姜云昭盯着他的眼睛,“谷老先生,您当时有没有觉得……这个症状有些眼熟?”
谷太医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茶盏缓缓放下,沉默了片刻。姜云昭看他这般反应,便知他并非没有起过疑心,可究竟是什么让他没有深究下去呢?
“殿下是说……”
姜云昭替他说了出来:“像不像先后?”
谷太医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垂着眼帘看着桌上那盏茶,仿佛那碗褐色的茶汤是什么琼浆玉液。
姜云昭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继续追问:“您可还记得,那个牛姓商户做的是什么药材生意?”
谷太医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终于开了口:“他常去西疆采办药材。草民问过他,他说西疆那边有几味中原没有的好药,运回来一转手便能赚上几倍的差价。”
“西疆?可说了具体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