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细说。”谷太医摇头，“草民也只问过这一次。后来他便再没来过草民的医馆，再来的时候，已经是被人抬来的了，卧床不起，连话都说不利索。”
西疆……又是西疆。西疆才假借蛮族之名在边境挑衅大胤，这件极有可能与娘娘死亡有关的案例，又与西疆有关……
“谷老先生，”姜云昭缓缓道，“您觉得，他的病和先后的病，有没有可能是同一种？”
谷太医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这个……草民不敢妄断。那人的病程很短，从发病到死不过两个月。先后则拖了数年，病症虽有相似之处，却不尽相同。草民当时只觉得这人的病来得蹊跷，没往那方面想。如今殿下提起，才觉得确有几分可疑。”
是。这是最大的区别。而且男女有别，牛姓商贾又不可能服用先后和王贵嫔用过的养颜药，这让两者之间的联系变得越发微妙了。
沈如双本是跟着姜云昭一起来的，一直没敢出声，此刻却忽然插了一句嘴：“会不会是因为那人本来就有别的病？”
谷太医和姜云昭同时看向她。
沈如双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师父，如双的意思是，那个牛姓商户常年走南闯北，风餐露宿，身子底子或许本就比旁人差些。他染上了某种毒，旁人或许要几年才发作，他却因为底子差，几个月便撑不住了。”
谷太医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是说……基础病？”
沈如双点头：“是。就像有些人身子强健，染了风寒扛几日便好了。有些人身子弱，一染便倒。病是同样的病，可落在不同的人身上，轻重缓急便不一样。”说完她又连忙补充，“如双才疏学浅，若是哪里说错了，还请师父指点。”
谷太医忽然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何错之有？如双，你这话倒是点醒了为师！”
他抚着胡须，沉吟道：“我当时曾怀疑那人可能是得了消渴症，可他多饮多尿的症状并不明显。可若是消渴症并发毒性……”
他没有说下去，但姜云昭和沈如双都明白他的意思。
姜云昭的心跳快了几分：“谷老先生，您是说，牛姓商户可能真的和先后中了同一种毒？”
“有可能。”谷太医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但草民不敢断言。还需回到太医院，查一查当时出入宫闱的药材记录，再仔细比对。”
“若那牛姓商户中的毒就是从西疆带回来的，”姜云昭轻声推测，“那这种毒，是不是也从西疆来？”
谷太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若真是如此，殿下要追查的，恐怕就不只是宫中那两位主子的死因了。”
若毒真的来自西疆，其中牵扯的问题就更为复杂了，甚至可能牵涉到两国邦交。可无论如何，这件事事关娘娘的死因，她一定要查下去，查清楚！
沈如双察觉到气氛的沉重，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好闭嘴，只敢眨眨眼睛。结果就听谷太医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如双的确天赋异禀，所学虽浅，却贵在有一双能洞悉医理的眼睛。”谷太医由衷感慨，“若能悉心栽培，将来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