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中时,白苏正在帮她铺床,见她进来便笑着道:“殿下,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先洗漱罢。”
姜云昭却没有应声,她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也不喝,就盯着微微泛着波澜的茶汤看,眉头微微蹙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缓缓摩挲。
白苏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殿下怎么了?是谷太医那边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六福呢?”姜云昭忽然问。
“小七方才说要草编的蚂蚱,六福到驿站的院子里找合适的草叶去了。”
姜云昭颔首:“等他回来,你让他到大兴宫后帮我查个人。”
“何人?”
“谷粮。谷子的谷,粮食的粮。”
……
此后几日,平淡得无甚着墨之处。
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北上,白日赶路,夜晚歇脚,倒也顺遂。沈如双每日仍是上午去谷太医车上请教,午后回来翻看笔记,偶尔与姜云昭说几句话,说的也全是医术。
庄孟衍依旧骑马跟在车旁,时不时与姜云昭说几句闲话,更多时候只是静静陪着。快到皇城时,他忽然提议让姜云昭自己骑马松快松快。
姜云昭想了想,自己确实许久未曾骑马了,便戴上斗篷,悄悄骑了一阵。风迎面扑来,吹得斗篷猎猎作响,连日赶路的沉闷倒是散了大半。
庄孟衍策马跟在她身侧,笑道:“殿下随太子出行时倒还恣意,轮到自己做主了,反而束手束脚。”
姜云昭横了他一眼,没接话,一夹马腹,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午时刚过,车队抵达皇城的明德门。
远远地,姜云昭便望见城门外停着几辆马车。车旁几个人影立在路边的树荫下,其中一个身着绯色官袍,正百无聊赖地摇着折扇,另一个则是一袭靛蓝长衫,静静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
是谢玄英,还有顾珩之。
姜云昭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微微弯起,眼底漾开几分真切的笑意。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倒没想到他们会专程到城门外来接。
“殿下。”白苏也瞧见了那两人,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意外,“谢大人和顾探花怎么来了?”
“是来迎咱们的。”姜云昭放下帘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去告诉沈姑娘一声,就说顾探花来了。”
白苏应了一声,往后面去了。
马车缓缓停下。姜云昭尚未下车,便听见谢玄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殿下!臣已在此恭候多时了!您这一趟可辛苦了!”
她掀开车帘,谢玄英已经走到车前,笑眯眯地朝她拱手。顾珩之跟在他身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臣顾珩之,见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