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英,你信不信明日就有人以‘对上不敬’的罪名把你打入天牢,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姜云昭冷哼一声。
“殿下饶命啊!臣还想留着这条小命娶妻生子呢!”
“你不是方才还说想再逍遥几年吗?”
“逍遥归逍遥,可也不能逍遥到连命都不要了。况且现在无心婚配,又不代表臣要打一辈子光棍……”谢玄英清了清嗓子,收起那副嬉皮笑脸,话锋一转道,“不过殿下离京这些日子,皇城可没闲着。旁的倒也罢了,最要紧的还是西境的战况。”
姜云昭见他难得正经,便也收了调侃,问道:“我在潞州时听说,自三哥去了之后,西境几战连捷。那边的乱局应当已经平定了吧?”
“嗨,晋王殿下英勇善战,那自然是不必多说的。可……”谢玄英四下一望,压低声音道,“都是自己人,臣便直说了。朝中已有人对晋王殿下颇有微词。我听说正有人准备参他一个‘居功自傲,无人臣礼’的罪名呢。”
姜云昭闻言眯起眼睛:“荒唐!三哥为国奔赴边境,领军征战,此等功劳若都要被曲解,日后还有哪个将领敢带兵打仗?”
顾珩之亦沉下声:“朝中反战的声浪不小,不知是何缘故?”
谢玄英目光一瞥,转了个圈儿落在庄孟衍身上:“殿下想必是知道的,此事说来与庄公子还有几分渊源……”
闻言,庄孟衍眸光微闪。今日谢玄英已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将话头指向他,他便是再迟钝,也该意识到背后必有缘故。以谢玄英平日的为人,断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指向分明的话。
姜云昭向顾珩之解释:“北辰十七年,父皇力排众议,压过清流主和一派的声音,一力南伐。此后清流世家贬的贬、边缘的边缘,这些年早就憋屈得很了。再加上如今国力尚未丰盈,他们自然更不愿再生战乱。”
顾珩之蹙了蹙眉:“即便如此,陛下尚未定下是战是和,各抒己见也就罢了。如今晋王殿下已打了胜仗,他们这般行事,未免有些主次不分了。”
谢玄英笑了一声:“可不是嘛。要不你去求求你的老师?”
“什么?”
“卫桑嘛!卫家可是清流魁首。这件事,朝内文武百官再没有比卫大人更有分量的了。”
顾珩之一愣。他贫苦出身,又是南淮遗民,对于大胤朝堂这些世家的确知之甚少。
姜云昭摇头:“卫桑未必愿意趟这趟浑水。”
“话是这么说。”谢玄英的语气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可话里却透着一股意味深长,“可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软肋。卫大人再如何,也不是天上的神仙嘛。”
姜云昭的目光在谢玄英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谢玄英今日实在是怪极,往日他虽说话没个正形,可好歹还知道分寸,今日却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说话夹枪带棒的。
“谢大人今日倒是关心起朝局来了。”她不咸不淡地说。
谢玄英笑:“臣哪里是关心朝局,臣是关心殿下,想着您离京这些日子皇城的风向变了好几回,这才多了几句嘴。殿下不想听,臣便不说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敢不敢,殿下心中有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