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海看着他:“阿贵落手后,这张纸能走到哪一步。”
齐磊喉头发紧,还是把话说全:“供销社现有的账,能证明领条被人动过,也能证明阿贵经手过盐货。”
“阿贵肯认领条和假签名的去向,盐账才能同电话账接上,顺着查到胖金水。”
“他若咬死不认,供销社只能把旧账补齐,证明有人做过假账。”
王主任瞧着他:“现在说话,倒有个账房的样子了。”
齐磊没接这句,只把盐账说明往楚辞面前推了推:“以前我怕人,现在更怕账歪着,一歪,后头全是坑。”
楚辞把纸收进帆布包:“这张进供销社旧账栏。”
她转头看赵小六:“记副本来处,齐磊送,田副主任背书,原账不出供销社。”
赵小六低头记着,写到原账不出时抬起头:“嫂子,这句和咱们原件不出村一样。”
楚辞合上帆布包:“账在哪儿生,原件就在哪儿守,谁把原件带走,谁就有机会改路。”
外头又响起车铃,张根满头汗地冲进来,先在门房补完登记,才把话递进屋:“海哥,王经理来信,戴建民下午不等看鱼,要看今天出库压冰这一段。”
“门市那边还问,南湾村能不能撑住同周两单。”
陈江海看向楚辞:“他问的是东阳和迎宾楼。”
楚辞抽出迎宾楼的新函,指尖落在交货日期上:“迎宾楼六百斤提前三天备,和东阳八百斤不能排在同一天。”
“东阳先跑全程,迎宾楼排在后头,海况撑不住就按实回函,不拿人和船去填数字。”
王德发赶到门口,正听见这句,接话道:“我替你们传,戴建民懂,陆明远也懂,陶文斌那头多半会催。”
“六百斤经办意见是他签的,他把脸面搭进去了。”
陈江海看着门外潮线:“脸面归脸面,海不归他管。”
王德发沉默片刻,点头道:“这句我换个说法带回去。”
楚辞看向韩二:“午前试空船,午后看第一网,货不够八百,不硬凑。”
韩二答得干脆:“够就走流程,不够就写海况,回函,不冒险。”
小宝扶正门房副牌,忽然抬头问:“妈,今天的鱼没到八百,字还算正吗。”
楚辞摸了摸他的头:“字正不正,看写没写实,鱼够就写够,鱼不够就写不够,骗人,字才歪。”
铁牛连连点头:“那我今天谁问都写实。”
陈江海走到码头边,楚辞号,归海号,二十二匹依次解缆试位,近口的潮声比前几日松了,海底的路却还没有全露出来。
王大海把烟杆别回腰间:“海哥,午后能下第一网。”
陈江海看向韩二:“第一段交给你带。”
韩二正系潮本的绳,听见这句话,手上停了半拍,又把绳头重新系紧:“我带第一段。”
陈江海看着他:“水势不对就停,船能回来,账才有下一页。”
韩二把潮本塞进怀里:“我不让水带着船跑。”
楚辞站在岸上,把这句话写进流程备注,笔尖刚离开纸面,门房外的铁牛又喊了起来。
“海哥,镇口来人,说旧晒场那边看见阿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