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机器跑了七个钟头,电费四块一,皮带温度没出岔子。”
“可明天军区尖货和迎宾预备货都要上冰,十六只冰桶不够轮换。”
陈江海看向周老三。
“老许那边的备用冰桶问了没有?”
周老三答道:“问了。”
“四只二十八块,带桶箍,后天能交货。”
“我让他别赶夜工,先做两只,验过再做两只。”
楚辞翻开设备账,提笔记下。
“备用冰桶四只,先付十块定钱,分批验收。”
老梁又说:“电费也得往上添。”
“秋汛真跑起来,一百块未必撑得住。”
“先补到一百五。”
楚辞在电费栏下添了一行。
“电费单列,不压鱼账。”
铁牛听得直咂舌,随后又把嘴闭上。
小宝仰头问:“妈,电费这么多,鱼会不会怕?”
陈江海笑了笑。
“鱼怕热,不怕电费。”
小宝认真把这句话写到字本边上。
楚辞看见后,把字本合上。
“这句留在家里,去学校别讲。”
第二天一早,军区正式函送到了。
孙科长签了经办意见,第一批三百斤尖货,红星饭店验收,价格按原合同尖货栏走。
楚辞从头看到尾,确认红章和落款齐全,直接记进正栏。
“军区三百斤尖货,排在迎宾楼六百斤前头。”
“东阳试单已经完成,军区正式函先到,就先排军区。”
王德发问:“迎宾楼那边会不会不痛快?”
“谁先落纸,谁先排。”
楚辞把军区函压在流程表上。
“迎宾楼六百斤排期在后两天,日子没撞上。”
陈江海看向韩二。
“今天尖货不好抓,别为了三百斤往深层追。”
韩二翻开潮本,看过近礁外侧的水线。
“近礁外侧能起尖货,可量不会大,可能得两网慢慢挑。”
王大海接道:“两网够了。”
“第三网别碰,深层的鱼还没聚住。”
陈江海点头。
“两网内解决。”
“解决不了,就按海况回函。”
军区尖货这一趟,比东阳试单更紧。
楚辞把尖货单独分筐,老梁给每只筐添新冰,赵小六记筐号时,握笔的手已经稳了许多。
孙科长赶到红星验收,先翻看东阳门市验收副本,又看军区尖货分筐表,最后才走到秤边看新鱼。
“你们这套流程,算是跑起来了。”
楚辞答道:“刚跑起来。”
“秋汛后头还有几趟,得一趟趟看,不能今天顺了,明天就把话说满。”
孙科长笑着点头。
“不飘,这点好。”
三百零六斤尖货过秤后,孙科长先核合同,再看分筐表。
楚辞将最后一张余货单推到他面前。
“正式函收三百斤,余下六斤列军区预备栏,等下一张函落纸再走。”
孙科长看完,没有在合同数量上添字。
“按你们的规矩办。”
赵小六拨了两遍算盘,核对完金额,才让楚辞收钱。
红星饭店后门外,王德发递来一张新纸。
“迎宾楼那边,陶文斌补了下一趟八百斤意向。”
“可还是没盖正式函。”
楚辞扫了一眼,便把纸放进待落函栏。
“意向进待落函,不排。”
王德发无奈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陈江海说道:“六百斤正式函已经排上。”
“八百斤,等盖章。”
回村路上,张根从省水产方向赶来,车还没停稳,便把吕建军的回条递到楚辞面前。
“吕副总收了东阳验收副本和沈科长便条。”
“马立新的复岗说明被压回去重写,曹亮眼下不许进采购科。”
王主任听完,端着茶缸呼出一口气。
“省城那只手,先按住了。”
楚辞把回条收好。
“按住不等于断。”
“曹亮和蓝布褂之间,还没有落纸。”
陈江海看向门房。
小宝画的那张帽檐人像,正夹在异常栏副本里。
“等蓝布褂。”
他话音刚落,大柱便从旧码头方向快步回来,手里捏着一块沾白灰的蓝布角。
“海哥,旧码头石头缝里卡着这个。”
“看布料和白灰痕,八成是蓝布褂袖口掉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