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亲笔信摆在海州官署桌上,信纸沾着汗,封口压着后金旧印。让通译核对完笔迹,朱敛就把那信使押到桌前。
“多尔衮啥时候能蹿到元山?战马他身边还剩下几匹?”
信使跪在地砖面上,双手反绑着。“大军分成三队走,旗主领六千八旗兵打头,剩下一万朝鲜禁军押车。只要山道上没朝鲜兵拦着,过上三日定能溜到元山。”
“元山港里接应的倭船有多少?你给朕麻溜的把底细全交了!”
“我就……是个跑腿的啊。主子说过有四十条海船,载着三千倭兵。幕府答应拉八旗兵去对马岛,筹码就是拿元山城跟东海岸港口换。”
郑芝龙拿出海图量过航道。“四十条破船哪拉的动一万多人?多尔衮只想捎走八旗兵,那帮朝鲜禁军准定是要撂旱地上的!”
亲笔信被朱敛递给王承恩收着。“给多尔衮写封回信,说月滩兵马肯去元山汇合。只是海州水师把这外海卡的死死的,想脱身还得耗上两天。盖上原印,让这家伙带回去交差。”
信使上身一挺,膝盖直往前蹭。“皇上这是……肯放小的活路?”
“这封回信你得稳妥的交到多尔衮手上。你要敢改半个字,留在军中那帮同伙,全得跟你一起掉脑袋。”
腿上的绳子被护卫军解开,信使被提溜出城外。眼瞅着这人出了官署,月滩水道图就被郑芝龙推到了朱敛手边。
“倭军正坐着小船开溜呢,海州那些渔船赶过去还得一个时辰。这帮孙子等咱们一到,保底的有一千多号爬上外海大船。”
“能抠下几个就留几个!水师照着运兵小船先打。那炮弹可别落进岸边营地里!里头的火药粮车,打完这仗全得拉回海州入库。”
四千海州兵全在西门聚齐,金应河带头顺着官道直奔月滩。港里六十多条渔船也动了,挑上大明旗,认道的老船夫在前面给大伙引路。
朱敛留在官署包扎左臂,没硬往船上挤。王承恩让俩护卫军死死的卡着门,连送来的军报全得经过军医过手查验。
“朕不就划破个左边胳膊吗,你把这院门当大牢看是想干嘛?”
药碗被王承恩撂桌边。“皇上昨晚可是发话不再出城。今儿要是硬去月滩坐船,奴婢只能把御马战甲全掖起来!手里有战船的郑总兵外加金应河四千人,滩头少个皇上杵着,他们难不成连仗都不会打?”
朱敛一口闷掉药汁,右手翻开驻军名册。“城里那些倭国使臣跟朝鲜降官,还没审干净的剩几个?”
“倭国使臣统共逮住十三个,海州副将早给提进大营了。金应河留两个部将专门过堂,那五十万两白银护卫军正盯着呢。”
“银箱都给朕过秤封好,谁敢动爪子私开就砍头!李倧惦记拿倭国那银子去换王位?这份烂人情,朕可懒得替他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