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兴比元山更靠北,多尔衮若改走东部山路,反而能够避开朝鲜王室控制的州县。朱敛让人把海州、平壤和东海岸地图铺在官署长桌上,金应河留下的部将也被召入厅内。
“从平壤前往咸兴共有几条道路,哪一条能够通行粮车?”
海州部将用木块压住地图边角。“大路需要绕过元山,沿途关口都由朝鲜守军掌握。另有一条山路穿过阳德和高原,骑兵可以行走,粮车到了谷地便要换成驮马。”
“多尔衮手里还有一万朝鲜禁军,他可以征用沿途民夫修路。若没有军队拦截,六千八旗兵两日便能穿过高原。”
郑芝龙从月滩赶回海州,甲衣上仍沾着滩地泥浆。他听完东路情况,拿木尺测量海岸距离。
“水师从海州绕过半岛南端,再赶到咸兴需要十余日。留在朝鲜西海岸的战船来不及拦截,除非从登州调船直入东海。”
“登州水师赶到以前,多尔衮早已登上倭船。陆军必须把他拖在高原,水师负责截住接应船队的退路。”
朱敛提笔写下两封军令。一封送往平壤,命赵率教调集第三师与投降朝鲜军,从阳德方向追击。另一封交给郑芝龙,命他率主力返回清川江,再经旅顺调集能够远航的宝船。
郑芝龙接过军令,却没有收进怀中。“皇上,水师绕行需要时间。末将准备先派八艘快船返回登州,让留守舰队直接出海。主力可以继续封锁西海岸,免得倭军从釜山增援。”
“照此办理。月滩运输船全部修好以后,把粮食送到平壤。海州伤兵和倭军俘虏交给金应河看管,五十万两白银由护卫军押往宣川。”
金应河在月滩处理完战后事务,入夜才返回官署。
听见朱敛准备追多尔衮,他主动掏出海州军里存的驿路图。
“赶去高原,臣愿意带五千海州兵!各地守军早收到王命,只要亮出国印副文,那沿途关口不都得乖乖放人?”
把驿路图扯到灯下,朱敛拍着桌子。“这海州你刚献出,军里接应倭兵的烂账还有不少人掺和。让你带五千人出城?谁敢保证这帮人不会在山路倒戈?”
解下佩刀搁在桌边,金应河猛抬头。“家属和副将,臣全留在海州,五千士兵也让大明军官分着管。要真有一营敢抗旨,皇上可以直接剁了臣的脑袋!去收拾那帮混账将领!”
“拿家眷当人质?朕还不至于。”参与接应的军官全扔给军法处,普通士兵打散重编。“去平壤,你带三千人归赵率教管。”
金应河当场领命。连日干仗,这海州守军还能喘气的剩七千多。补够粮食,三千人隔天大清早便出了北门。
没跟着回平壤的,是朱敛。左臂伤口没长好,军医死活不让他骑马,海州城里城外的防务也得重排。月滩缴获的破铜烂铁全往城里拉,光二十六门大筒就塞满七十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