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还压在脖颈上,大坂主将抖着手,指向铁筒里抽出的河道图。
图纸早被汗水浸软,从安治川一路画到伏见。
沿途十二处水闸与渡口,全标着近卫的火印。
“押人的队伍半道换了路,出了大坂就上了沿淀川上行的河船。”
主将咽下血沫,急匆匆的往外倒话。
“将军亲弟带的三千近卫分两拨,前队押人,后队沿河清路。”
“伏见旧火药库早腾空了,只等把人关进去。”
郑芝龙手腕一翻,长刀往下压去。
“特么的,三千近卫押一千八百个手无寸铁的商民,你管这叫转移?”
“有油船,他们里头混了十二条装火油的河船!”
“船底全铺了总火槽,前方关卡只要升起三支白箭,沿途的船直接点火!”
朱敛坐在石台边,军医刚剪开他左臂的布条。
裂开的伤口被船栏撞烂,缝线崩的只剩两针还连着皮肉。
军医用烈酒冲洗伤口,手还没碰上去,朱敛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
“直接缝,别等什么止痛药了。”
王承恩听的眼皮直跳,扑上去一把按住军医的手腕。
“皇爷,您要是再坐这种浅底河船,颠上一夜。”
“这胳膊保住了,往后也未必抬的起来啊!”
“伏见那边一旦收到败报,那一千八百人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朱敛咬住一块叠好的粗布,军医哆嗦着重新落下了针。
朱敛抬起右手,指在河道图上。
“挑二十四条近卫浅船,挂回大坂水营的旧旗!”
“十二条快船藏在后头,郑芝龙带八百护卫军打头,朕坐后队指挥。”
“王承恩,你留下十二艘宝船给朕死守堺港。”
“半条大坂残船,也别放进来抢人!”
王承恩还想张嘴,朱敛一把夺过大坂主将的铜印,甩进郑芝龙怀里。
“江户拿他的人头当赏钱,他这张脸就能替咱们多诈开几道水门!”
堺港的浓烟还没散尽,三十六条吃水浅的战船已经杀进北侧盐沟。
六百多名水手摸透了大坂水路,分头上船。
他们手里攥着长竹篙,顶着船底避开暗桩往里扎。
前队几条船打着近卫旗号,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血泊全原样放着。
被俘的大坂主将套着沾血甲衣,哆哆嗦嗦站在船头,举高了手里的铜印。
船队刚扎进安治川西口,守闸军官看着这阵仗,只敢派一条小艇凑过来。
“大人,为何从堺港折返,大坂城没发回营的火号啊!”
大坂主将余光瞥见船栏后头那一排黑洞洞的枪管,咽了口唾沫。
他扯开沙哑的嗓子嘶吼:“明军的宝船打下南栈了,水营主力败退!”
“御连枝大人命我沿淀川追赶押送队,开闸,立马放船!”
听到这话,守闸军官站在木台上无动于衷。
他大声喊道:“口令,江户追加了通行暗语,大人请对下半句!”
木板后头的郑芝龙听的真切,一把揪住大坂主将的后脖领,把人掼回舱道。
“去你娘的,他们换暗语了,你这脑袋没用了。”
小艇上的军官瞧见船头的人影消失,手腕一翻抽刀大吼。
话音还没出嗓子眼,藏在船舷底下的火枪齐刷刷喷出火光。
枪响过后,守闸军官连同身边的旗手身子一歪,栽进浑浊的河水。
紧接着,明军的几条快船,一头撞上了石台。
十几个护卫军甩出带索铁钩,快速的翻过木栏。
他们一刀剁倒了,守在绞盘边的幕府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