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道:“你倒是越来越理性了!”我转而对李二戊、金光通道,“你们今天就安排个人去给思韫夫人带个话:西海会盟后我会亲自去河曲找她。另外也告诉她:月牙给我生了羌人血脉的嫡长子姜小山,我已经公开宣布:姜小山是我未来在羌中共主的唯一继承人,除了姜小山可以在未来继承兼任姜氏部落大豪,我的其余子女均不可以继承任何部落大豪的位置。”我顿了顿道,“所以姜祝和继任烧当羌大豪的方案,我不批准!接姜祝和、姜孟梦、姜素儿去河曲的请求,我也不批准!”
“这么生硬好吗?”李二戊道。
“不用怕得罪她,因为我不打算让你们的部下去传话,一会儿你们去找杨玉,让他派人代表我去传这个话。告诉杨玉:传话内容不必保密,让这些来参会的大豪都了解一下。”我冷笑道,“她想耍脾气折腾,就让她折腾在明处吧!”
“思韫夫人毕竟是受害者,难免有点情绪,这样会不会不好?”金光通道。
“你们小看她了。她很理性,想闹一定有目的。”我依旧保持冷笑道,“二戊,她人在条支的时候就通过疏勒中转发了一封传书到你那里,又中转去了罕羌对吗?”
“是的。”李二戊道。
“具体转给了谁知道吗?”我追问道。
“不清楚,她毕竟是您夫人,信的内容我们也不好窥视。”李二戊道,“只知道发去了小积石山一带。”
我对李己道:“现在去问问你新收的小弟靡当,小积石山一带是哪支罕羌部落的领地。”
李己称是照办,我们继续初步聊了一下煮盐卖盐的情况。不大一会儿,李己回来对我道:“打听过了,是唐述端工当端工之前的那个部落。”
李己说完脸上浮现出略显古怪的神情。我见状说道:“老己,都是陇西老兵营一起出来的老弟兄,也一起在漠北出生入死,有什么不能说的?”见李己依旧尬笑不语,我主动继续说道,“于公,烧当羌和罕羌都对研种羌有旧怨;于私,思韫和小唐述是青梅竹马。是这样吗?”
“原来你早知道了。”李己道。
“你们在羌中这么久应该也听说过吧?”我问李二戊、金光通和李俊驰道。三人没答话,但表情告诉我他们应该是知道的。
“无弋思韫与我本就是纳亲固势,谈不上什么恩爱,她做出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到失去理智!”我说着内心里舒了一口气,算是当众将无弋思韫和我的关系做了定性。
隔了几息后我继续问道:“她的信寄到小积石山的时间与无弋哲锐遇害的时间谁先谁后?相隔多久?”
“信先到,相距三个月左右。”李二戊道。
“你那个新收的小弟靡当办事稳妥吗?”我问李己道。
“非常稳!说实话,能力略逊雷厉,但绝对不比无弋依耐、无弋当煎和尤卑南差。”李己道。
“事不宜迟,今天就派他去积石山调查!我要知道那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唐述端工父子及他们的亲信干了什么、去了哪里。”我说道。
李己称是,又出去对靡当安排去了。
“立即传书去疏勒并转乌孙:让甘季带着打着乌孙旗号的一千骑兵来羌中支援。要做到一骑四马,让马骏也来。”我对李二戊道,”有人想搅浑羌中的水,咱们就花点本钱陪他们玩玩!”
李二戊点头称是,但旋即面有难色道:“主帅,这样会不会过分了一点?毕竟思韫夫人跟您还有夫妻名份,而且三个月可能发生很多事情。思韫夫人一向疼爱弟弟,我想她不至于为了搅乱羌中局势这么做。无弋凡与封养部一直眉来眼去,真的不能排除是他们在搞小动作!”
“我要宣布姜小山为嫡长子、不让他们从疏勒接孩子能不能放明面上说?”我问道。
“从道理上倒是不亏的。”李二戊道,“嫡子名份本就是月牙夫人生的长子应得的,不让她们接孩子也是为了彼此关系还有转圜余地。”
“对啊!所以假设事情是她搞的,她搞这些的目的是什么?第一,让我愤怒,失去理智,借我的手削弱甚至灭掉先零部和研种部;第二,扶姜祝和上位,以我长子的身份成为未来的羌人共主,她去跟钟存羌、发羌、唐旄羌和白狼夷私下谈跟姜祝和联姻就是证明。现在我的表态只是为了最后警告她: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再假设事情不是她做的,她只是因为烧当羌被连续迫害后被迫做了过激的事情,那么我还是可以在水落石出之后去哄她的,当然,那时候我会帮她把无弋阙烈被杀的仇也顺便报了。”我分析道,“至于去调查积石山那边的情况,如果事后证明只是私人信件来往,那我就尊重她的意愿,无论她去找青梅竹马还是回西域,我都会正常补偿烧当羌,也算是回报她当初的高额陪嫁。你们觉得还有什么问题吗?”
“爹,还有一种可能。思韫小母、唐述端工父子和研种羌、封养羌甚至先零羌的一部分人都在为了各自的目的搞事情。”李俊驰道。
“所以我要把甘季和一千骑兵调过来!”我正色道,“羌人表面上服从我,实际上能完全信任的嫡系不多。我已经下定决心趁着这次洗牌一下羌人、尤其是河湟羌的格局,不然这帮人早晚会端起碗吃我们给的饭,放下碗骂我们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