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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精准制衡(上)(1 / 2)

看完正统朝臣的人事任免,我又仔细看了雷厉情报中与基地生意相关的民间情报。其中最让我意外的是一条其实我之前已经知道但没深究的线索和一件遇到瓶颈的重要事情。

顺着焦延寿提过的线索,雷厉找到了李丙许多后人的下落,并已经在安排李丙的徒弟张大匠来西域效力。与此同时,雷厉发现了京城着名老鸨“冰冰姐”其实是李丙的小女儿,鉴于“冰冰姐”深陷“算缗”泥潭且善于风俗业管理,雷厉向我推荐将她聘请到西域专门管理风俗业。

对于范冰姬这位冤亲债主,现在的我倒是没有什么情感上过不去的坎了。比起那时的憨怂懵懂,现在的我在感情上算是什么都经历了一遍的人,早对她没什么感觉。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范冰姬是李丙的女儿,那还是义父告诉我的。义父还告诉我:她是什么“泛水桃花”的命格,跟她做夫妻会持续折损气运。不过雷厉给我的建议并不是让她来西域做我老婆,而是帮我管理风俗业。

最早,营地经营的风俗业是李己在代管;后来李己常驻张绵驿改成了让马骏偷偷摸摸的代管;随着马骏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也知道他管不了多久,扜泥·伊循的风俗业就是吾丘侃在主动代管了。但是焦延寿在离开之前用了他来西域后最差的评语形容了吾丘侃,这让我觉得未来肯定不能再重用他,所以无论是营地现有的风俗业,还是扜泥·伊循的“赌城配套”或者我关心的“重点工程”——“大秦池”,确实都需要有非常专业的人来管理,雷厉推荐的范冰姬既是专业人才,又是李丙后人,真的很合适。

于是我找出了范冰姬当年押给我的那个李丙制作的发簪,让李己派人带回张绵驿再让游侠带去长安交给雷厉。我带话让带簪子的人告诉雷厉招募范冰姬的说辞:簪子的主人请你去打工。

雷厉遇到瓶颈的问题是达成我交待的“结交气运六人组”的任务无法推进了,准确的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结交杀父仇人张汤的后代。并不是他不能释怀仇恨,而是主流官场大都排挤张汤的后代,如果他要让自己结交的关系去介绍认识张汤的次子张安世,别人应该都会觉得他有病。

对于雷厉的这个困惑,其实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我只能一边回信安慰他“徐徐图之”,一边将情况传书疏勒,让庄睿儿组织蒯韬、摩隆、渥大维乌斯等善于沟通之道的人士帮雷厉出谋划策。

大致研究完李己带来的全部情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我故意让来喊我们吃晚饭的李小囡去知会杨玉再等我们一阵,然后让李二戊、李俊驰、金光通和聂文远向我详细汇报如何改变在现有卖盐业务上与羌人的合作方式。

四人提出的新的与羌人合作的卖盐方式主要分为收盐方式的变化、运盐方式的变化和结算方式的变化三个层面。

我们过去在羌中收盐的方式为以汉地的销量运输盐,多余的就在西海附近建设仓储囤积。运送过程中羌人部落负责各自地盘的运输,聂文远和高舜带领流民亲戚和合作方(以休屠匈奴人、小月氏人等为主)将盐散给汉地的流民、胡族原住民及休屠泽牧场。在开拓了大汉更多地区的业务后,运往远处的盐一般会在冬天出休屠泽经“北沙碛”(腾格里沙漠)及黄河沿岸的固定路线运去河东,再通过有盐氏盐铁专卖前的仓储加工渠道和官盐的均输渠道送去我们在各地新建的督道仓,分批卖给流民。在私盐以钱、粮、物等形式结算后,我们优先把钱结给各地合作伙伴、物结给羌人、粮按需存入督道仓成为我们的主要收益。

但是这样的操作和结算方式有明显问题。

首先,卖盐的最好时段是秋收后第一时间,但西海盐池煮盐的最佳时间是深秋以后及冬季、提纯的最佳时机在盛夏、往全国运盐的最佳时间则是春秋两季(主要受“北沙碛”穿越时间影响),这就导致了西海的盐在大多数时候不能即产即销。当然,煮盐、提纯的成本很低,只要仓储足够,西海可以屯很多的盐,其实这三年西海就囤积了大约十万石精盐和超过八十万石粗盐。同时据了解在哈羌茶卡,因为前两年停了他们往白马氐和西南夷的生意,囤积的粗盐也超过了三十万石。

有了这些储备反季节销售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但如果运盐的路线出了问题,积累再多的盐也是白搭。比如现在,传统的出羌路线就很难继续大规模出盐,这就可能导致河西、陇西的私盐断供,更远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严重,我们刚与河东有盐氏、山东刀闲氏的私下合作就有可能胎死腹中,同时也会影响“二弟”设计的向流民放贷的长期商业模式的坏账率——毕竟我们用来制衡流民履约的前提只有长期提供平价的盐,对付不还债的流民不可能像对付贵利者一样让“探丸借客”出手催收。

所以,趁着库存充足、路线还没有被完全锁死,我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把西海盐池、甚至哈羌茶卡的库存转移出来,至少要转移到类似休屠泽牧场之类的地方。但是如果还是卖多少结算多少,羌人肯定是要犯嘀咕的,这就需要我们同时改变结算方式。

其次,原来的运盐方式天然将很多羌中部族排除在了利益链之外——因为贩盐的路线根本不经过他们部落的领地。他们只能在会上争那一点点“公共利益”的占比,而这些分不到贩盐利益的包括全部发羌、唐旄羌和部分南山羌的部落,特别是地处高寒的发羌和唐旄羌,人口总数都在十万以上,不仅参与不到贩盐,也参与不到保镖,“归附共主大豪”的动力只能靠从“公共利益”的池子里分一杯羹,烧当部稍微给点好处都能让他们站队,这对我们控制羌中也是不利的。

与此同时,因为贩盐的利益我们要直接结给部落,实际干活的人拿多少、有没有夹带私货我们都没有直接控制的抓手,按聂文远的说法:“如果杨玉和无弋凡串通,在不是我们卖盐的季节多弄点库存的粗盐去陇西卖,我们也控制不了。”毕竟库存的盐不是我们的、卖盐的人不是我们的、出大小榆谷从狄道至街亭的整段路线也不在我们的强控制中,他们卖去我们没跑到的地方或者直接卖给有户籍的汉民,我们真的很难发觉。

最后,卖完盐后我们的所有物资结算都是由先零部归口的,老羊利氏忙着统战,其实基本上就是杨玉在弄。这家伙的脑子比绝大多数羌人灵活,每次结算公共利益都会给各部落算一堆“公摊成本”,时间长了很多部落回过味儿来就会吵着要拆细账,这也是羌人争端、投诉最多的事情,很多时候都要靠我们让渡利益补偿来搞定。

在私盐只卖往陇西、河西的时候,这个矛盾其实还比较好解决,因为我们的额外支出不多,卖盐的利润率有保证。但当私盐的份额往更远地区发展后,再不断额外补贴就非常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了。加入了合作伙伴的分成,再算进仓储、交通成本和政商关系开销,我们的整体利润率是在降低的,但是西海出的盐会不断增加,且只要不改分配机制,羌中各部就不会因为总盘子的增加就停止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