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二弟”建议我们从元鼎四年开始就先从羌中买半成品盐,但是因为我和“二弟”都没在家坐镇,最后没实现。因为先买并不能解决他们去库存的问题,压价羌人不干,原价我们吃亏,平衡点不好找。但是去年秋天私盐的全国化开展速度很快,实际上的私盐销量翻了两倍,羌中各部的“公共分成”也多了很多。但是各部还是继续投诉杨玉,甚至比以前投诉的更多。
在我们之前制定的商业计划中,我们是可以放弃私盐的部分利润给合作伙伴的,但是这个合作伙伴是在当地能解决库存和销售渠道的,我们是要借着这个生意去盘活整体在大汉的生意,而不是为了让羌人赚得越来越多时争端还越来越多。
“综合以上,我们几个觉得:要借着这次汉军加强汉羌边境戒备的机会,跟羌人、其实是杨玉把之前私盐合作的模式彻底改了!”金光通总结道,“需要主帅您支持的是:拨付财货把目前羌中库存的盐都收购了,当然价格要压下来,我建议二次提纯的盐不高于四十五钱一石,粗盐不高于三十钱一石。”
“另外,未来负责运输的羌人也要由我们招募、我们培训、我们直接发薪水、直接对我们负责。”聂文远补充道,“按照老己调教出无弋当煎、尤卑南、无弋依耐和靡当的经验,羌人不是不好调教,相反只要给他们合适的待遇、明确的目标和适当的操练,他们可以做得很好。所以我建议未来运盐的团队不要看部落地处,在羌族部落里平等选拔,与为我们服务的流民青壮、小月氏人、休屠人同工同筹。”
“还有,我们要借着这次调整,把公共资金池的分配权改到二戊哥手里!”李俊驰继续补充道,“反正每次都是二戊哥在处理这些事情,卖盐的钱直接划个比例给杨玉,剩下的就是资金池。”
我思忖了一会儿道:“你们这个想法时机抓得不错,也确实都是有利于我们的调整,但是对羌人、特别是对杨玉的打压太明显了。付款和结算方式的调整势在必行,但还是要适当补偿杨玉一些东西才好……”
不等我说完,李己插话道:“估计执行难度最大的还是让运盐的羌人直接归我们管。以我到张绵驿后这段时间跟各位大豪、小豪、豪帅打交道的情况看,他们大概率最后会只推选些老弱病残来应付。”
“那你有什么建议呢?”我问道。
“薪水还是得跟参与人一半、部落一半。”李己道,“用人名额按照部落贡献度来,三年一换。三年用完觉得好的咱们直接收了,让他们推新人。这样不但让他们觉得有钱赚,还能在不知不觉中为我们培养人。”
“那样同工不同酬,羌人干活能卖力吗?”李二戊担忧道。
“那个没事!可以以别的方式补偿给他们,总比过去按里程结给各部落运费要省点,特别是业务量起来以后。”聂文远道,“主帅这边批准就好。”
“我支持!回头你们和‘二弟’、李壬的部门把流程走清楚,有问题让他们直接找我。”我说道,“至于补偿杨玉的东西,你们觉得什么合适?”
我将问题抛出,与会诸人都陷入了思考。半晌,我一一以眼神询问,所有人都投以“想不出来”的无奈。
“我打算把提纯粗盐的技术传给他。”我对着众人缓缓道,“我知道这个技术传给他,一旦哪天我们在羌中失控,他就有恃无恐了。”我将目光依次转向李俊驰、金光通、聂文远、李己,最后落在李二戊身上道,“所以即使他是我女婿,在可见的未来,各位也要通力合作制衡住他。他有了粗盐提纯技术,运盐的人里就绝不能有他的嫡系、甚至要刻意选看他不顺眼的那一拨人。另外,这个技术也要对尉屠耆解锁,让蒲昌海的盐能挡住羌中盐不守规矩往西域去搅动市场的可能。同是女婿,尉屠耆可控很多。你们怎么看?”
众人思忖一阵,李己先开口道:“我觉得要不翻脸硬来,也只能这样了!”言罢,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李俊驰道:“爹,我在羌中三年,最大的体会是:羌人真的是需要精准制衡的。现在这个卖盐的重新洗牌只是开始,您记得也要把哈羌茶卡的盐买下来,未来约定好产能比例,别让杨玉独大是真的。除了盐,河曲、大小榆谷、羌中腹地的那几个地广人稀的大部落、南山羌还有河湟之地的研种羌、罕羌,都要让他们相互制衡。我想离开羌中前要写个完整的策略给您,供您参考!”
“很好!三年羌中你没白待啊!你也不用写给我,西海会盟的时候直接提,提得不好我否定就是了。”我笑道,“你也别怕得罪人,开完会你就去长沙了。”
“好!”李俊驰坚定道。
我对众人欣然道:“咱们先去吃杨玉的晚饭吧!我早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