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儒靠坐在大班椅上,静静地望着对面的陈溪,她直言不讳地指出他的过错,令他感到有些颜面扫地,本能地挣扎道:“陈大小姐,课上完了吗?你的一番道理我也听了,不过有些事情,用不着你在我面前指手划脚。该怎么做,我有我的理由。你推想的没错,不只是这次的行程,以前Gee、老金他们都有过应付我改主意的经历,但都用不然你现在举着大旗来起义,生意场、职场都是瞬息万变的,没有永恒不变的规律,我平时找点小事来‘训练’他们一下,虽有成本,但也有收效。”
死要面子的男人!陈溪心里窃笑,早知他不会轻易就接受她的劝告!好在如今自己跟他谈工作,多少会讲究点“迂回策略”了。“我不是‘陈大小姐’。方总,如果您不当我是HRD,那么就请叫我‘方太太’。”她随即绕到他椅子旁边,伸手在他肩上轻轻地揉捏,继续那套毕恭毕敬的“您”谓语言论。
HRD:全称HuanResourceDirector,人力资源总监。
“您这样训练他们也没错,不过一次两次便能练就的能力何必反复不断地练习?再说了,阿豪、Gee他们也只是在挂绳的中端,您一声令下,吹灰之力而已,他们把任务分配下去,那么最末端钟锤位置的那些基层员工,会感受到多大的动**?方总,您不是说过吗?您最怕的就是这些最基层的人员,因为您不了解他们。现在,总是用这种方法来训练他们的应变能力,只怕时间长了,他们心里有不满也不会直言。总之您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执行,上班的这八小时他们的时间就是您的,您要怎么用都可以。我嘛,看似是身为HRD,要为他们伸张正义,其实是作为太太,想替自己的老公省点钱,就看人家识不识我的好心了……每家企业的老板身边,都会有一些桀犬吠尧的人物围着他,可那种愚忠到底对企业的发展有没有益处,就看老板自己怎么判断了,所谓‘忠言逆耳’嘛……”
“你到底有完没完?”方浩儒打断了她的话,而慢悠悠的口吻似乎并无火气,“你在这儿发挥了半天,我都没吱声,你还越说越激昂了……”
陈溪就势推了一下他的肩,“看嘛!我就说嘛,人家未必识我的好心,不是自己家里人怎么会说实话……不听算了!我饿了,要去吃饭!”趁他看不见,她在后面对着他使劲努了努鼻子。
“我听你津津乐道的,看来还是不饿……”方浩儒扭头瞥了陈溪一眼,停顿片刻,又道:“再等几分钟,我回了这个邮件就去吃饭。你也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先帮我做件小事,去外面告诉Lisa和阿豪,行程不用变了,还是定周六过去算了。”
她闻言,睁大眼睛歪着头看他。
“看我干嘛呀?还不快去!你在这儿胡搅蛮缠了半天,我不同意,不就等于你做的这番‘无用功’浪费了我公司不少‘成本’……”他抬眼跟她对望时又补了一句:“请吧——方太太!”
陈溪忽然“扑哧”一笑,搂住他脖子,在这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跑开。
方浩儒斜眼看着她欢蹦乱跳的背影,轻叹一声:“小丫头片子!就这张嘴厉害……”
周三下午,陈溪刚刚与集团的培训经理Katy开完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研究着一堆文件。方浩儒敲敲门走了进来。
“Rosie,在忙什么?”他走到她办公台前的椅子坐下。
陈溪眉头紧蹙,“我来的第一周,就让Katy把今年集团各公司员工培训的月度总结找给我,同时做一份分析评估报告,结果她到今天才交给我,而且还做得很粗糙。我懒得再跟她耗时间,现在只能自己琢磨了。等我搞清楚了,再找她算账!”
方浩儒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你这样可不对,心态不好。”
她抬眼看他,“你是不是怕我又犯对王翠柳那样的错误?放心吧!我是很客观的,Katy负责整个集团的培训管理,集团这些公司应该各有各的具体情况,方达厂和方迅通信的人员情况肯定不一样,这回不是我主观臆断吧?可是现在除了具体的业务培训,其它很多素质培训居然都是同样的内容,没有针对性,一看就是流于形式!我说是要找她算账,也只是就事论事地指出她的问题,省得她整天糊弄我。”
“你只要注意自己的态度就行了。”他淡淡地应付了一句,“这些不是急事,要不然先放一放,跟我到楼下咖啡厅去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