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又低头做自己的事,“去咖啡厅干什么?不是刚吃过午饭吗?”
方浩儒有些痴迷地欣赏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像在御景时一样仔细打量她那淡雅有致的妆容及悉心搭配的服饰,仿佛回到当初追求她的期待当中。“不干什么,就是去坐坐。我有点儿累了,想换个环境呆一会儿,就咱们两个,好吗?”
“我们两个?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不能等到下班吗?我现在正忙着呢,晚一点王翠柳过来,我还要和她商量方达的绩效考核问题呢。”
“就下去陪我坐一会儿,很快就上来,培训的东西你可以明天看,王翠柳来之前,肯定我们已经上来了。”他伸手拉住她放在台面上的手,声音小而温存,“走吧!我们下去坐一会儿……”
陈溪推开了他的手,“哎呀不去!你怎么搞的?没看见我这边有事吗?又没有什么重要事要说,干嘛一定要下去傻坐着?你要是累了,就在自己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到sp;他用一种失望的眼神凝望着她,“你就不能陪我呆一会儿吗?”
陈溪本就烦躁,见他如此“纠缠”便有些来气,声音不大却满是怨责,“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行吗?在家里,你要是想工作就可以不理我,到了公司,你想偷懒了就让我也丢下工作陪着你玩……有你这样的吗?那我的工作到时完不成算谁的问题?”她想想又嘟着嘴怪他,“说到底还不都怪你!是你让我来做事的,又让Aanda先别放手,现在我吊在这里不上不下的,烦都烦死了!”
方浩儒深深叹了口气,用手指掐了掐眉心,无奈地起身,“那你做你的事吧……”
见他这般难得的忍气吞声,她却有几分吃惊,面对自己的牢骚,他既没有因为生气而板脸,也没有陪着笑哄劝她,的确有些出人意料。她目送他转身离开,不由回忆着他刚才的眼神,似乎夹杂着失落与惆怅的成份,莫非——他今天遇到什么难题了?可问他,他也没说啊……不过也不出奇,他轻易不会说的,尤其是在她面前。
陈溪叹口气又看回自己的文件,依然拿着笔边看边圈点着,却隐约感觉心中有种不踏实的情绪开始作怪,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印象中也有过两三次,她在书房上网,或是在卧室看电视,方浩儒会突然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搂过她靠在自己身上,用手捋着她的头发却不说一句话。感觉他似乎心情不佳,她关切地询问,他却总是淡淡地笑一笑,从不告诉她出了什么事,只说自己有点累,抱着她、看着她便会感到又有精神,只要有她在,他就有了支撑一切的理由……她终于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笔,迅速起身出了办公室。
到了总裁办,何艳莹却告诉陈溪,方总刚刚下楼了,没说去做什么。陈溪想了想,便问何艳莹,之前是否有什么事发生?
有事发生?聪明的何艳莹立即明白陈溪的意思,想想她毕竟是方浩儒的太太,于是拉她到一边,小声告诉她:方于凤卿曾从香港打来电话找方浩儒,何艳莹进办公室替方浩儒整理装订文件的时候,在旁听到他在电话里与方于凤卿争执。网络部的连连亏损,成了方浩儒面对董事局的一个短板,即将召开的董事局会议上,这必将成为众矢针对他的理由。因此方于凤卿要求方浩儒立即暂停网络部的运作,提前做好善后方案以应对董事局的责问。对于这个决定,方浩儒并不接受,他认为目前的损失对于集团来说,暂时并无承担的压力,坚持下去还可能有转机,倘若就此放弃,势必就是失败的定局……为此母子二人在电话里争论不休,最终的结果如何,何艳莹因为中途出了办公室,也不清楚。
原来如此……陈溪现在明白了:方浩儒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心情郁闷,所以来找她。
她火速下楼,出了电梯,果然远远地看见他坐在咖啡厅角落里的背影。
方浩儒面向窗外,孤单地坐着,全然不理会背后一桌一桌,三五成堆的人们如何谈笑风生,似乎那咖啡的暖香以及轻雅的音乐在他的周围并不流通,他一个人在与世隔绝的真空中沉思,无人能感受到他心田的荒凉。
很想奔过去抱住他,却又踯躅不前……陈溪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心疼,又有些心焦。她知道,他看见她一定会很开心,但肯定不会提及他的那些烦恼。自己过去陪他坐一会儿,也许他会有所安慰,可到头来他还是要面对那些棘手的问题,而自己却帮不上任何忙……她为此而焦虑:究竟怎么做才能真的帮到他?让他真正能有所舒缓……自己真是没用!
陈溪默默站到一个拐角处,注视着远处那个强健而又疲惫的男人。过了一会儿,方浩儒打了个电话,便起身结账,走出了写字楼不知去向何处。陈溪则站在原地片刻,又转身进了上楼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