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那是立场,买卖是生意。”
“我们ff利润已经没了,现在完全是在亏本赚吆喝。”
“再不换上人家新材料,明年这个时候公司就得申请破产保护了。”
说到这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对面是夸茨泰克的办公楼,隔着玻璃还能看到ceo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人正拿着电话来回的踱步。
“看见没?对面那位也一样,骂人归骂人,动作可一点不比咱们慢。”
一周后,首都机场,公务机坪。
那架被航界爱好者追踪了一个月的湾流g650第四次落地京城。
但是这一次下飞机人,没有再遮遮掩掩。
道格拉斯·雷诺兹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下了舷梯。
他的身后跟着首席技术官艾琳·卡特,水务事业部总裁奥康纳,还有两名律师。
卡特一边走在雷诺兹旁边,一边低声地汇报着行程。
“雷诺兹先生,上午我们将参观未名研究所中试线。”
“但是对方只开放了成品段和应用演示区。”
“下午主要就是条款核对,如果没意外的话,傍晚我们就可以签约了。”
“我们可以参观他们卷绕与合成工序吗?”
雷诺兹问道
“对方拒绝了。”
雷诺兹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不过我后来又申请了一次,说想看一眼他们合城车间门,哪怕只是站在门口。”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门上没窗户。”
众人:
下了悬梯后,接他们的是未名研究所材料学部负责事务张敬业。
他和雷诺兹众人握了握手,就把一行人领上车。
车开进未名研究所园区的时候。
卡特注意到路边那些抱着电脑边走边聊的年轻人,没有一个朝着这边挂着外事车牌的车队多看一眼。
就好像在这里,外国公司ceo来访算不上什么大事一样。
车很快来到研究所中试车间外。
张敬业领着一行人穿过一道门禁以后,换上鞋套,走进了参观通道。
材料学部中试车间参观通道,是一条玻璃长廊。
此时长廊一侧,成品段卷绕机安静地运转着。
白色膜材在卷绕机上一层一层地缠上原件芯管。
随后经过剪裁和在线检测以后,就装进了标准尺寸压力容器里
雷诺兹看着玻璃后面那条产线,转头朝张敬业问道。
“这就是仿水通道分离膜?”
“对,就是它。”
雷诺兹深深地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然后就继续跟着张敬业向着长廊尽头的应用演示区走去。
现在应用演示区里,正摆着两套相同规格的中试测试设备。
左边装的是杜邦自家旗舰反渗透元件。
这还是未名研究所提前采购,包装纸盒都还摆在设备的旁边。
右边装的是未名仿水通道膜元件。
此时,一位看起来不到30岁的工程师走到了两套设备的旁边。
然后将两台设备同时启动。
净水端接的是同一批配置好的模拟海水,含盐量大概在32000pp。
随着进水泵压力逐步上升。
操作面板上数字也开始变化了起来。
同压差下的产水量和脱盐率实时地显示在两块屏幕上。
3分钟后,数据稳定了。
杜邦元件在标准1。55pa操作压力下产水通量是47升每平方米每小时,脱盐率达到了99。7%。
这个数据在业内已经是最顶尖的。
要知道杜邦filtec就是靠着这样的数据,在整个行业称王称霸20年。
然而,他旁边那款屏幕上显示着未名元件数据。
同压差下的产水通量112升每平方米每小时。
脱盐率达到了99。85%。
产水通量是衡量一张膜效率核心指标。
它表示同样的压力下,单位面积每小时能产出多少净水。
而现在两家膜在效率上对比是47:112。
未名这边是杜邦两倍还多。
而脱盐率,看上去未名虽然只比杜邦高了0。15个百分点,但这可不是小数目。
相当于杜邦每日千份盐,有3份都得过去,而未名只漏了1。5份。
漏过去盐减少一半,对终端水质来说,就是质区别。
而且更关键的是。
通常想要把脱盐率从99。7%提高到99。85%。
那是需要牺牲通量来换。
而未名膜在通量翻倍的同时,脱盐率还更高,这就等同于告诉杜邦,你们在性能三角里做所有取舍,在我们这张膜面前都不存在。
杜邦的首席科学顾问卡特,看了看左边屏幕,又看了看右边屏幕,然后忍不住的问道。
“张教授,你们通量取向到底是怎么控制?跨膜通道密度又怎么做到这个量级?这种缺陷率怎么可能压得住?”
张敬业在旁边笑呵呵地说道。
“卡特博士,配方和工艺的问题,抱歉,我一概不能回答。”
“倒是应用参数的话,你随便问,问到明天早上都行。”
卡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然后笑着说了声抱歉,随后就真的换了个问题。
“那张教授你们元件寿命实测数据是真实的吗?”
张敬业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我们中试线上最早的一批元件已经跑了14个月了,通量衰减大概在3%左右。”
“不过我们在协议里质保写的比这个宽一些,留了些余量。”
“所以卡特教授,请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把最好的实测数据直接写进合同里,写进去一定都是能兑现的。”
就在张敬业和卡特说着元件寿命的时候。
玻璃长廊另一边,两个操作员正小声地说着话。
“那个白发老头就是杜邦ceo吗?”
“对啊。”
“那咱们这条线这回可要上新闻了吧?”
“咱们这条线上个月就上新闻了,你还没习惯吗?”
下午,张敬业代表魏民方与杜邦的谈判团队在园区另一栋楼会议室里面坐了下来。
条款核对进展很顺利,整场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只是,杜邦律师提出,水处理领域的授权是否能够升格为5年独家?
未名这边,老张找的涉外律师很礼貌拒绝了。
非独家分领域授权,且华夏市场不在授权范围之内。
接着,杜邦方面又试着提出,能不能把部分膜元件生产托管到杜邦位于第三国工厂,这样可以保证供应链安全。
面对杜邦以安全理由提出的要求。
老张找的律师突然笑了,语气礼貌又决绝
“抱歉,这恐怕不行。”
“咱们协议里已经明确说明,生产不出境,元件和母料全部都由华夏境内的工厂按长期合同供应。”
“那供应安全该怎么保障呢?”
“合同里有专门的违约条款,不管哪一方断供,赔给对方违约金都是一样的,我们双向对等。”
所谓的双向对等,意思就是,如果杜邦断了华夏方面渠道,要赔。
如果华夏方面断了杜邦供应,也要赔,而且金额都是相等的。
这条条款传递出来的信号,其实也很简单。
我们未名研究所不怕承诺,也不打算靠断供来拿捏任何人。
雷诺兹听到这话以后,点了点头,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傍晚5:50的时候,全部的文件已经签完。
接下来就是15分钟的自由交流时间。
雷诺兹其实为这15分钟准备了很久。
他带来了一份气体分离与医用膜领域的合同意向书,一份打印好威尔明顿总部参观邀请函,甚至还花了好几天练习了一句中文开场白。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跟这位掌管未名研究所的年轻人,面对面聊上一刻钟。
然而那位年轻人是在5:57的时候才到的签约厅。
齐世明走了过去,给李东简要地说了一下签字的情况。
然后李东点了点头,才走上前与雷诺兹握了握手。
“雷诺兹先生,欢迎啊,我这边有点忙,现在才赶到,不好意思。”
李东现在确实有点忙,他没来参加这场签约,一是因为他信得过齐世明和老张找的律师,二是因为量子计算机那边遇到点麻烦。
四比特小阵列已经进入了两比特门联合标定阶段。
但铁硒基超导材料在图形化工艺后出现了表面重构。
这就导致了约瑟夫森结临界电流在不同批次之间出现了明显的误差。
所以李东下午就过去看了一趟顺便定了个方案。
做两批对照,一批在结截面上加一道钝化处理,一批在封装之前多加一步表面预处理,看哪条路能把这个误差给压下去。
但第一批对照数据还要等一阵子才能出来,他待会还得回去盯一下。
雷诺兹连忙说道。
“李东教授,没事,本来就是我们打扰了。”
“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我想”
然而雷诺兹的话还没说完,李东就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
“抱歉,雷诺兹先生,我这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可能没办法久留。”
说完,他歉意地笑了一下,转身就离开了。
旁边的张敬业笑着打圆场。
“雷诺兹先生,不好意思啊,李所长负责的项目比较多,今天他那边确实走不开,等下次有机会,我帮您再约。”
雷诺兹呆呆的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个从进门到出门前后不过十分钟身影就这么消失在大门口。
他练了好几天的作文开场白,一个字都没用上。
卡特此时也走了过来。
“他就这么走了,真没礼貌。”
雷诺兹叹了口气说道。
“没礼貌吗?他出现,其实就已经很有礼貌了,毕竟他们技术我们做不了。”
说到这里,他又想了想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
卡特有些疑惑。
雷诺兹解释道。
“因为我们刚刚跟一个不需要我们的人做成了生意。”
李东走出签约大厅,刚准备往计算机学部那边走,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陆朝阳打来的。
“李东院士,你之前不是说你那边做驰豫标定的时候,没有能量缺口吗?”
“我们这边觉得奇怪,就又做了一遍,结果之前明明有那个4。2/100000缺口,居然也没了。”
李东停下了脚步,有些诧异的问道。
“没有了?”
“嗯,看来应该是我们这边设备或者屏蔽环境出了问题,之前的数据可能不准。”
“所以我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怕误导到你。”
李东笑着说道。
“谢谢陆教授提醒。”
然后他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朱小波声音,像是在给陆朝明说。
“哎,奇怪呀,我们之前做的时候明明一直有,这次怎么没有了?”
朱小波声音在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我看了一下记录,上次我们跑标定的时候,缺口还在28年7月4号。”
“都两年了,中间咱们设备上有换过什么”
电话在这个时候挂断了,而李东却愣在了原地。
28年7月4号。
他总觉得这个时间有点熟悉。
他闭上了眼睛想了想,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拿出手机点开了青龙学习小组,然后一直往上翻,他终于找到了那条群通知。
【平行时空1918号宇宙·纪事。】
【第1918号宇宙,凝聚态秩序补全。】
群里通知时间是2028年7月5号。
睡觉睡觉,大家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