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554章 算子D(1 / 2)

昌平,未名研究所。

李东打开房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客厅像被人打劫过一样。

茶几挪位了,椅子也四脚朝天。

快递纸箱也被人挪动了位置,甚至连床单都被拽了半边下来,拖在了地上。

而在客厅的正中间,那台裕树g4人形机器人歪七扭八倒在地上。

甚至胳膊还保持着伸向沙发的姿势。

活像案发现场第一嫌疑人。

我家进贼啦?

这个念头在李东脑子里一闪而过。

不可能!

园区安保是照着国家重点实验室级别配。

一般的贼怎么可能进得来?

李东又看向了地上那台像极了犯罪嫌疑人机器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打开了电脑。

一只小黑牛还在屏幕右下角耕着地,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小黑。”

黑牛没抬头,继续耕地。

“小黑,客厅这么乱,是你干的吗?”

小黑继续耕地。

“别装死,再装我让陆老板扣你这个月的工资。”

耕地小黑牛好像卡了一下,然后头上弹出一行字。

“哎,别啊,主人,是小黑干的。”

“小黑就是想采集点数据。”

“所以就控制这个具身机器人在屋子里走两圈,抓了抓杯子,练练平衡。”

“谁知道”

其实小黑可不只是抓了抓杯子,练了练平衡。

他今天晚上一共让机器人练了200多次抓取动作成功了170次。

然后还练了40分钟的原地平衡,摔了大概20来回。

李东听到小黑说的话,看了一圈杂乱的客厅,说道。

“所以你摔的那些杯子,再加上练习平衡摔倒那20来回,就把我客厅弄成这样?”

“是的,主人”

小黑虽然因为g4那颗端侧芯片装不下它,进不了这具身体。

但裕树机器人本来就对开发者开放了遥操作接口。

所以小黑只需要通过李东给他留的那条经过审计隔离出口接上去,就能远程控制这具身体。

“主人,这也不能全怪小黑啊。”

小黑认完错,就开始诉起苦来了。

“是这个型号不行。”

“他全身只有23个自由度,手上也没有独立的手指关节。”

“5根手指连在一个传动上,只会一张一握。”

“小黑想让他轻轻拿个杯子,结果他手上又没有力反馈,要使多大劲全靠猜,所以他一下子就把杯子给捏碎了。”

“而且它的关节还是刚性位置控制,撞到东西不会让劲。”

“他不小心碰到椅子以后,他就跟着椅子一起倒了。”

“最要命的还是遥操作的信号延迟,一来一回好几十毫秒”

“小黑这边看见他要摔倒了,就立马发平衡指令,结果等到指令传到,他都已经躺下了。”

“而且躺下以后还在执行上一条指令,胳膊跟腿就使劲划拉。”

“所以客厅就成了主人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李东听完小黑哭诉,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确实,这个机器人太垃圾了。

“要是能给小黑造一个真正的身体就好了。”

小黑是越说越来劲,牛眼睛都在发光。

“到时候把载板换成容得下小黑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然后全身再换力控制关节,配上灵巧手和电子皮肤。”

“那个时候,小黑保证连地毯毛都不蹭乱一根。”

李东看完小黑发的消息,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说的好,说的对,但现在我们做不到啊。”

其实小黑说的那些东西,在方向上都是能够成立的,但是卡算力呀。

要装下小黑,那至少得凑够等效拓扑复杂度。

可眼下神经形态芯片,互联密度和存算一体的规模,离这个要求差的还远的很。

想光靠三维堆叠往上垒,垒到一半,散热就得先歇菜。

所以想把小黑之家那一屋子的设备压缩进一台机器人功耗和体积里,2030年的硅基空间根本办不到。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比如干脆抛弃硅基,直接换超导电子。

这样能耗就可以压低,密度也够。

可那玩意得泡在毫开温区里啊。

到时候让机器人背一台稀释制冷机走路?

李东想到这个画面,差点都没绷住。

“行啦,这事我就不怪你了,以后你采集数据的时候,记得给我注意点,别弄得那么乱。”

“不然到时候我扣你工资。”

“好的,主人,小黑知道。”

随后李东收拾了客厅,洗漱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

今天晚上王浩说的话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温斯洛教授正在用迹公式方法去解决希尔伯特—波利亚猜想。

不过李东想了几秒,也就放下了。

温斯洛走的那条路,他不会再回头去试。

温斯洛走温斯洛迹公式,他走他算子核。

至于哪条路是对的,不用去比较,做好自己就行了。

想到这里,李东又从床上坐,走到了书桌前。

之前卡住他算子核高阶修正项收敛问题,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随后,他打开草稿纸,开始写道。

【k(x,y)=k?(x,y)+λk?(x,y)+λ2k?(x,y)+】

而在它

【(??k)(ζ)=∑k?ζ?/n!略】

窗外的知声叫了一夜

太平洋彼岸,8月末普林斯顿。

乌云压在了校园上空,狂风一阵一阵地吹过。

数学系楼下不远的体育场里,一年一度新生学院对抗赛正在举行。

这是普林斯顿迎新周的老传统了。

6个住宿舍学院新生在草坪上拔河,接力,抢旗,为各自学院,征得这一年的彩头。

他们的呐喊声传到了西奥多·温斯洛的办公室里。

但温斯洛却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桌上草稿纸已经堆起半尺高。

最上面的那一张页脚已经排到了400多。

他笔停在了

【双曲共轭类轨道积分逐项对消,谱配对在整条临界线上闭合。】

温斯洛看着这一行字,半天都没有动,眉头依然是皱着的。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30多年养成的习惯又让他把老花镜带了回去,翻回了第一页,从头再开始检查。

引理一条一条过,测试函数容许性,热核短时渐进,截断处在谱参数上一致有界。

每一个地方,每一处细节,他都会仔细的检查。

查到一半,他又起身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这种时候,手往往比脑子要诚实一些,所以他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的马虎。

然后又是从头到尾,再从头到尾。

散射相那一页,他足足看了20多遍。

因为那是整条证明链里最惊险的一条,也是他最得意的一条。

30多年里,他不知道在这一跳上摔过多少回,但这一次,他稳稳地落地了。

温斯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笔都握不稳了。

然后面前的草稿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一小片湿痕。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在流泪了。

从29岁他搬进这栋楼以后,他黑发是在这栋楼里白,眼睛是在这道题上花。

和他同一辈人,换方向的换方向,功成名就功成名就。

只有他,30多年守着临界线那一串零点,从来没有动摇过。

有人在背后蛐蛐他,说他是老顽固活化石。

他也不去辩解,活化石就活化石吧。

而现在,他这个活化石,终于在黎曼猜想上迈出了第一步。

温斯洛扶着桌沿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里照向了体育场。

对抗赛已经到了颁奖环节,广播声也正念到亚军,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而温斯洛目光却越过了亚军,落在了冠军惠特曼学院学生身上。

“恭喜啊。”

一周后,加州

一场为期三天数学与人工智能研讨会刚刚散场。

陶哲轩谢绝了主办方的晚宴,回到了酒店,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点开了arxiv开始放松。

别的学者或许觉得刷这个东西是在干活,是工作。

但对陶哲轩来说,这才是他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候。

arxiv数学区里,每天都会上新好几百篇新的预印本。

陶哲轩就这么一篇一篇看着,遇见有趣的就会点进去看两眼。

直到,他翻到了数论版块一篇新闻文章。

【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一个谱实现】

作者:西奥多·温斯洛。

陶哲轩放下了手里茶杯,点进去。

摘要不长,也没有什么狂妄口气,只是在结尾最后,平平静静地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