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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我是李东(2 / 2)

当时那个怎么也解决不了的慢偏移,在套上李东的谱隙码以后,也被压下去过。

但是那玩意是设计出来的,谱隙码怎么能把错误压下去,压到什么程度,这些都是能算得清楚的。

但是哪怕它压得再好,那顶多也是不让错误率往上升,防止它恶化而已。

现在这条曲线是往下掉啊,而且往整机里每添一个模块,添进去的都是上千个会出错的器件。

照他们的经验来说,机器只会越来越乱。

可现在模块越加越多了,逻辑层反而越来越干净了。

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以联调组第一时间不敢庆祝,而是担心是不是标定体系出了系统性的错误了?

陆炳军此时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连续检查了三天,标定链路、实时、译码、测控系统这些全都没有出错。”

“所以……”

他此时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所长,如果不是我们测错了,那我们前面对这台机器的理解,可能从根本上就不对呀。”

“通用容错了这条线,可能得整个推翻,从头再来了。”

李东没有立刻答复他,而是蹲下身子,把三张图片仔细地看了看,然后他突然笑了。

“陆老,恭喜了。”

“啊?”

陆炳军有些不明所以。

“恭喜?李所长,错误率走向都反了,你恭喜我什么?”

李东笑了笑,只说出了四个字。

“低于阈值。”

在上世纪90年代,量子计算机刚被证明有大用的那几年,物理学界大多数人其实是不信的。

毕竟量子态太脆弱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它出错。拿这种东西做计算,这不是开玩笑吗?

当时的老牌物理学家兰道尔甚至放过话说,所有关于量子计算机的论文,都应该在末尾加一行备注——本方案所依赖的技术根本不存在。

直到1996年,几个互不相识的物理学家,几乎同一时间证明了一条定理。

只要单个器件的出错率被压到一条临界线的

规模每往上翻一倍,逻辑错误率就会呈指数级的往下掉。

机器造得越大,反而越干净,越可靠。

这条临界线被叫做错误阈值。

这种状态在纠错理论里叫做低于阈值。

可定理归定理,后来有人算过那条临界线的具体位置,低的吓人。

它单次操作的出错率必须压到1/1000000以下。

当时没有一个实验室能做到,所以在那之后的30年低于阈值更像是一张数学家开出来的远期支票。

每个人都承认它有效,但是它从来没有被兑现过。

而现在,陆炳军和他带领的联调组,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一脚踏进了这条临界线

而他们自己还毫不知情,还在用30年前的老经验去判断这个新世界。

结果自然就处处对不上喽。

因为他们发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故障,而是那条从来没有人见过的曲线。

这也是这台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在用它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它活过来了!

“低于阈值……低于阈值……”

他就这么看着这条往下掉的曲线,然后猛地回头看着李东。

“李所长,你的意思是说……”

李东点了点头。

“对,你们成功了。”

“现在就差跑完最后的满配置连续运行验收,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就算正式竣工了。”

陆炳军好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劲,一下就拉住了李东的手。

“李所长,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把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做出来了?”

“是的。”

李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做出来了。”

“所以,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挑个好日子,让人类第一台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正式干它的第一个工作。”

……

京城。

潘建伟院士这两年待在一线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院子里的日常运转早就交给了年轻一代。

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国家层面量子科技的规划和咨询上。

所以,他经常合城,京成两地跑。

而这半年,他为了下一个5年的量子科技专项规划,干脆就直接住在了京城,合城那边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这天下午,他的办公室来了位客人,科技主管部门里负责量子科技重大专项的宋承业。

宋承业管这条线已经十几年了,国内量子口的重大项目立项验收,大多数都是经过他的手。

这阵子他也正一家一家地登门摸底呢,而他的第一站就是量子院。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聊着聊着,宋承业就放下了茶杯,忽然问道。

“潘院士啊,上个月ib发布的那个starlg好像很不错呀,200个逻辑比特,我看国外的媒体都管这叫“工业级容错的黎明”呢。”

他笑着说道

“您怎么看呢?”

潘建伟喝了一口茶,也笑着说道。

“跳梁小丑而已。”

“所以潘院士这么说,是祖冲之4号那边有底喽?”

潘建伟笑着点了点头。

“半年前,我和小波还有朝阳他们聊过一下。”

“放心吧,老美那边离我们半年前的成果都还有些距离呢。”

“更何况这又过去了半年,也不知道小波和朝阳他们这半年又搞出什么名堂了。”

这话他是说的相当有底气。

可是他并不知道,早在一个多月前,朱晓波和陆朝阳就带着祖冲之4号的核心团队跑到了昌平未名研究所了。

而他这大半年,虽然人都在京城,可一天到晚不是规划论证会,就是专项评审会,忙得晕头转向的。

合成那边送来要他签的文件,他都压着,一直没顾上处理。

“那二期的扩容大概什么时候启动呢?”

宋承业顺着问了一句。

潘建伟正要说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他皱了一下眉头,今天有客人,他是早就打过招呼的。

不过既然敲了门,那多半是有急事了。

“进。”

他的秘书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堆的文件,脸上带着歉意。

“潘院士,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

“这些是您前阵子没来得及签的文件,其中有一份,今天就是签批的最后期限了,我把它放在了最上面。”

潘建伟点了点头。

秘书把那一堆文件放在了他的桌上,退了出去。

潘建伟朝宋承业说了声抱歉,拿起了最上面那一份,然后整个人就蒙了。

《关于终止祖冲之四号工程第二阶段,并实施设备封存的通知。》

啥情况?

半年前不是才和小波他们聊过吗?怎么自己来京城待半年,祖冲之四号就停了?

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吗?

就在他拿出手机,想给朱小波打个电话问清楚的时候。

手机却先响了。

他接起电话,就听见对面说。

“潘院士吗?我是李东……”

……

同一个下午,京城教育部大楼。

杜向峰刚开完一个高校实验室建设的专题会,回到办公室开始批当天送来的文件。

他是国内最早从事自旋量子计算实验研究的人之一。

30年前,整个量子领域还停留在个位数量子比特的年代,他和同事就在实验室上做出了国内最早的多量子位实验。

后来他离开一院,去了浙大当校长,又调进了教育部。

位置是越坐越高,实验室却离他一年比一年远。

这时,他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杜院士吗?我是李东……”

……

鹏城,量子研究院的实验大厅。

俞大鹏正站在一台稀释制冷机旁边,看着学生做低温标定。

这所研究院是他从零开始建设起来的。

十几年以来,他在各种场合翻来覆去地讲。

未来的量子计算机一定是模块化的,由一个一个模块拼起来。

这句话讲的太多了,院里的年轻人都把它当成了俞大鹏的口头禅了。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退到了平台外,接起了电话。

“俞院士吗?我是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