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主人,刚才末端执行器的位姿解算发散了,小黑没刹住车。”
李东:……
果然,刚才没摔倒只是巧合而已。
“不过主人,这回真不赖小黑。”
“控制模型这半年我都已经换到第11版了,位姿误差也已经做到最小了。”
“可是剩下的延迟需要的这零点几秒的解算,不是小黑的问题,是载板的问题啊。”
李东自然能理解小黑这大半年小黑的这句具身采集的数据已经够多了,就像今天深蹲,小黑已经完成了200多次,而且成功了180多次。
半年前刚收到这具具身的时候,他连拿个杯子都能把杯子捏碎。
可是训练到这一步,其实已经到头了。
就像小黑说的,这是载板的问题。
小黑一直心心念念的重构神经型阵列,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做的出来。
所以载板不换掉,小黑永远不可能完全的控制这具身体。
李东想到这里,也只能随口敷衍他一句。
“那你可以换一块载板呀。”
右下角的小黑牛两眼睁大,头上弹出一行字。
“主人会帮小黑做吗?”
“你自己做。”
“那好吧。”
小黑牛蔫趴趴的趴在了地上,连地都不耕了。
李东也没再理他,低下头,准备继续研究那个记号k。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李东接了起来,听着听着,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好,我知道了。”
“我一定到。”
……
12月8号。
李东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了之前克拉拉为了让他痛快地批经费而给他买的zegna的正装
然后又对着镜子倒腾了半天,才下了楼。
此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见李东下楼,车窗摇了下来,老吴冲着李东摆了摆手。
“呦,李东院士,今天这么帅啊?”
李东有些诧异的问道。
“吴老师,今天怎么是你啊?张老师呢?”
老吴和老张都是李东当年出国开会,学校派的两位生活老师。
老张话少,老吴话多,只不过后来老吴就一直消失了,只有老张留在李东的身边。
李东也没有问过,所以并不知道老吴这几年到底去了哪。
今天冷不丁的见着,他确实有点没反应过来。
老吴一边下车,一边给他开车门,说道。
“你张老师啊,最近燕大又把他返聘回去了,说是要帮忙照顾一下学生和教授们的生活。”
“所以我就来接班喽。”
“咋啦?想你张老师就不想你吴老师啦?”
李东连忙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啊?”
随后他就坐进了白色轿车的后座。
“那就辛苦吴老师了。”
老吴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不辛苦的。”
紧跟着,白色轿车就驶出了园区,朝着城中心驶去。
……
今年的两院院士增选颁奖仪式设在了人民大会堂。
相较前几届在京城会议中心的安排,规格明显提了不少。
而且这一次到场的两院院士和各界代表,也是最近几年人数最多的一次,连先生都到场了。
东门外,一辆接一辆的车靠边停了下来。
而从这些车里出来的人,随便一位都是在各自领域响当当的人物。
这些人大多都是认识的,所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什么。
李东也随着人群往里走,一路不断的有人停下来跟他打招呼。
有人恭喜他去年成了双院士,也有人问他,未名研究所最近在忙什么呢?
能说的东西,他都随口答应了一下,不能说的一律都是还在验证。
最后李东在中科院数理学部的区域坐了下来,又和几位打过交道的老院士寒暄了几句。
然后随着先生的落座,国歌响起,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流程还是和上一届差不多的,无非就是宣讲名单、颁发证书、签署承诺书,最后合影。
不过今年的两院合计新增了140多个院士。
有几位,李东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其中一个是燕大数院的韦东奕。
李东还在念本科的那会,这位已经在院里开课了。
手里也经常拿着馒头和白开水,学生们背地里都叫他韦神。
这几年韦神也没有闲着,流体稳定性的难题也被他做出来一些名堂。
前年他又把轴对称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整体正则性给证明了出来。
这组方程也折磨了数学界100多年了,他证下来的虽然只是轴对称情形,但也足够他位列这一届的新科院士。
然后就是陈云霁和付巧妹
他们一个在智能芯片领域,把深度学习处理的指令集和体系结构做到了深处。
另一个则是凭借一手dna捕获技术,从几万年前的人骨里把基因组挖掘了出来。
这三个人,完全是不同的方向,但都踩在了人类未来十几年很可能迅速扩张的领域上
当证书颁完,全体新科院士在台前站成了三排,来了一张大合影。
随后按惯例就是一位前辈院士上台发言了。
薛其坤缓缓的走了上去经过数理学部这边的时候,他还冲着李东笑了笑。
然后就对着台下的新老院士们开口了。
“先给各位新当选的院士道一声恭喜。”
会场里响起了掌声,薛其坤等掌声落下以后,又说道。
“今天你们拿到的证书,是对大家过去工作的认可。”
“但院士这个称号从来就不是研究的终点,也更不是你们可以停下来休息的理由。”
“它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各位,你们肩上的担子比昨天更重了。”
“我们不但要把自己的学问做下去,还要为年轻人修路。”
“也要为了国家需要的方向而耐住性子。”
“到了最困难的时候,还得有人敢做那个最先吃螃蟹的人。”
掌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持续了很久。
李东也跟着鼓掌。
就在这时,薛其坤继续说道。
“另外,趁着今天两院同志们都在,我还要宣布一件事。”
他的话音刚落,背后的大屏幕就亮了起来。
在华夏科学技术奖励委员会
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台下的新老院士看着这几个字,议论纷纷。
“自然科学一等奖?怎么挪到了今天啊?”
“而且今年终于又有一等奖得主了吗?”
华夏自然科学奖,这是华夏基础研究领域的最高奖。
二等奖和三等奖一颁就是几十个,但是一等奖却是宁缺毋滥,哪怕是空着,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凑数。
上一次有人站上一等奖的领奖台,还是2023年的时候,方忠院士团队拿出来的拓扑电子材料的计算预测。
至于通过数学领域拿这个奖,那就得追溯到1982年,陈景润、王元、潘承洞的哥德巴赫猜想研究了。
到现在已经整整的48年了。
所以当大家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全场的院士几乎全部看向了数理学部的区域。
也不用等薛其坤念名字,今年大礼堂里面配得上一等奖的人只有一个。
李东坐在那里也不觉得意外,两天前的电话,就已经将他获奖的事告诉了他。
果然,台上的薛其坤继续说道。
“自然科学奖一等奖,从2023年颁发出去以后,这些年就一直空着。”
“而今天,终于又有新的获奖者出现了。”
“我也不卖关子了。”
“本年度华夏自然科学奖一等奖的获奖者是华夏工程院、华夏中科院的李东院士。”
“获奖项目《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的谱实现与素数分布研究》。”
紧接着,大屏幕上李东的名字赫然出现,而名字
从pj上那16篇短区间素数方差的文章,再到迹恒等式以及写进教科书的李氏定理,一行接着一行的成就依次出现。
有的老院士看着大屏幕,揉了揉眼睛。
这些成就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几辈子,而放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是几年。
其中有一个数论方向的老院士,一边鼓掌一边感叹。
“48年了,数学领域又出了一个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李东此时也笑着站起来,然后朝着台上走去。
掌声一浪接着一浪。
薛其坤先和他握了握手。
“恭喜啊,李院士。”
“谢谢薛院士。”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第一排的先生也站了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
先生走到台上,从礼仪人员手里接过证书,亲手递到了李东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说道。
“李东院士,您为华夏做的事,我们都清楚。”
“谢谢先生。”
先生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
仪式很快也结束了,散场的时候,一位工作人员叫住了李东,把他带进了一间休息室里。
此时的休息室里,先生薛其坤、潘建伟都在。
见李东进来,先生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他挨着自己坐下。
“李东院士啊。”
“之前老薛其实和我说过最高科学奖的事。”
“只不过,我把你的名字压下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华夏最高科学技术奖,和李东刚才拿的自然科学奖并不是一回事。
因为前者更看重的并不是某一项成果,而是一个人的一辈子。
能拿到这个奖的人几乎都是把大半生交给了华夏,交给了这个领域,这个奖是对他们一生贡献的褒奖。
也正是因为这个奖站的太高了,这份荣誉太过于耀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得主的名字一般都会被写进教科书,但也会被另一些人记在本子上。
眼中钉这三个字,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就不是比喻。
李东点了点头。
没事,先生,奖不奖的我无所谓。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
“而且我也觉得现在拿太早了点。”
今天大屏幕上出现的那些成果,以及没有出现的成果,离李东真正想完成的事还差得很远。
现在就用最高科技奖替他这一生做总结,当然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