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庚则是继续说道。
“所以现在咱们把混合堆从头到尾的流程都过一遍,谁那一块有问题直接就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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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专家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陈铁林第一个站了起来。
此时他手里的资料也才翻了两三页而已。
“卫院士,李院士。”
“既然第一壁已经攻克了那它的热导率退化你们是怎么解决的?用的什么方案啊?”
这个热导率退化,是热工程设计里另一道坎。
因为第一壁不光要承受中子的撞击,它还要把靶室里的热量传导出去,交给后面的冷却系统。
可是材料被中子撞得越久,晶格的缺陷就越多,
要知道热量在晶格里是靠声子来传输的。
而材料的缺陷越多,声子就会被散射的很厉害,导热率自然就会一年比一年差了。
这也是现在全球第一壁材料都面临的一个大问题,哪怕你能扛住中子的冲击,总不能连缺陷都不出现吧?
所以陈铁林觉得自己问的问题相当的关键。
然而他这话一出来,坐在他旁边的秦望舒就拉了他一下。
“老陈,别问了,快坐下。”
陈铁林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秦望舒。
“啊?怎么了?”
这个时候,李东开口了。
“陈院士资料可能你还没看完,我们这个第一壁材料是不会累积晶格缺陷的。”
“什么?”
陈铁林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李东则是笑着说道。
“你看一下资料的第17页就明白了。”
陈铁林立马拿起资料,翻到了第17页,看了几眼以后,老脸就胀得通红。
“不好意思,耽搁大家时间了。”
然后他连忙坐下。
就在他坐下以后,他旁边的秦望舒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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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院士,你们这个嬗变补位是自修复材料,确实完全解决了第一壁的所有问题。”
“但是第一壁后面的包层结构钢呢?”
他说的包层结构钢,其实就是紧贴在第一壁后面的那层承力结构。
第一壁确实是直面中子冲击的,但它后面的包层结构同样也要受到中子的撞击,只是通量比第一壁要小很多而已。
就算这样,日积月累下来,撞出来的位移损伤也会让钢变脆,而被原子核吸收掉的中子,又会把钢里的一部分原子变成放射性核素,让整个钢结构都活化掉。
而现在全球最高规格的低活化钢,走的是铁铬钨钒钽体系。
这个体系主要是以铁为基,再配上9左右的铬,再用钨替换掉钼,用钽替换掉铌,把那些一碰到中子就活化的厉害的元素,全部从成分里剔除掉。
虽然这已经是人类几十年来最顶尖的配方了,可是要扛住聚变中子的冲击,那也最多只能扛到几十pa就会碎掉。
他的话好像一盆冷水,就要浇……
没浇下来,因为李东已经开口。
“哦,秦院士说的这个问题呢?”
“我大概在半个月前就想到了。”
“所以,我就让研究所的材料学部研发了新一代的低活化钢。”
“服役极限,他们好像做到了150pa,而且还可以把停堆以后的残余活度控制在50年内,降到低放射性废物的水平。”
秦望舒听着李东的话,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院士,您是说半个月前吗?”
“嗯,对,半个月前。”
“150pa是实测值还是设计值?”
“实测值。”
此时秦望舒的三观都快碎了。
不是,你家新材料半个月就能出来?
要知道,低活化钢这个方向,全世界几代人磨了40多年才磨到今天的几十pa。
你现在半个月就搞出了一种,能够把材料学界教科书推倒重新写的新型材料?
你家的未名研究所是捡到了什么外星科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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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舒最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坐了下来。
此时会议室里的这些专家们,已经不太敢站起来问问题了。
刚才陈铁林和秦望舒的问题,李东给出的答案他们都听见了。
他们也是圈内人,自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要是自己问的问题,再搞出点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大新闻出来,他们都怕自己的心脏受不了。
所以会议室里就这么诡异的安静了十几秒。
最后,邵炳恒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问道。
“李院士。”
此时他已经没有再问卫长庚的意思了,直接就问李东。
“那驱动器的重频运行呢?”
所谓的驱动器其实就是这台z箍缩驱动聚变裂变混合工程实验堆的点火装置。
这个点火装置会先把电能一点一点地存进电容器里。
然后在放电的一瞬间,把这些电全部灌进靶室中央。
电流就会在靶的四周箍出一圈强磁场,把靶向内猛地一压,压缩到点燃聚变,这也是z箍缩这个名字的由来。
但是按照这个设计的话,它就必须每10秒放电一次,一次接一次的按照固定频率的打下去,这就叫重频运行。
而每放一次电,靶就会被烧没,连负责把电流送到靶上的那段传输线也会在放电的一瞬间被气化。
所以在两发衔接的空当里,就必须把新的靶和新的传输线装进靶室里。
还要把上一发传输线气化后留下的残渣给排出靶室。
最后再把靶室的真空度抽回到点火要求的水平。
这些事每10秒就要循环一次,每一步该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不能有一点错。
“所以这套重频时序的控制方案,我们该怎么来设计呢?”
李东听完他的话,认真地喝了一口茶说道。
“邵院士,您放心吧,这个时序我已经让缀术重新排完了。”
邵炳恒听的有点懵逼。
缀术?缀术又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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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李东。
这个时候,李东看了一眼门口的一个安保人员。
那人见李东看着他,也点了点头,随后就将一份份保密协议发给了在座的专家们。
专家们这下更懵逼了。
不是,这是啥东西啊?怎么又要签保密协议啊?
而且这份保密协议怎么比他们之前签的那份还要厚呢?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也意识到了,李东嘴里的这个缀术可能也是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大家很快的就把保密协议签完了。
此时那个安保人员又将一份资料放在了各个专家的面前。
李东这时候才开口说道。
“缀术是我们研究所研发出来的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
专家们都认真的听着李东说话,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好像少了三个字——原型机。
所以他们就眼巴巴地看着李东,等他继续说出原型机三个字。
可李东此时好像已经没有话要说了。
所以有人结巴地问道。
“李……李院士。”
“您说的是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不是原型机?”
李东笑着点了点头。
“对,不是原型机。”
“啪、啪、啪、啪。”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笔掉在桌上的声音。
虽然大家都不是搞量子计算的,可谁没有和超算打过交道呢?
自己各自领域里,哪些东西模拟得动,哪些算不动,他们心里都有数。
而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可比超算牛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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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算算不了的东西,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就能算。
所以,邵炳恒在听到重频时序是由缀术算出来的以后,也坐了下来。
随后,梁慧茹又问了氚增殖比。
李东:缀术算过。
接着又有人问了,增殖包层用的材料。
李东:材料学部那边搞定了。
这场会议,专家们问,李东答。
而李东的答案永远只有两个,要不就是未名研究所的材料学部,要不就是缀术。
最后,所有人的问题都问完了。
一场本来要开一天的大会,居然在短短一个半小时内就开完了。
所有人都觉得有点不真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不管是嬗变补位是自修复第一壁也好,还是半个月就出炉的新一代低活化钢也好。
甚至那台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这都是他们做梦都没敢梦过的事。
最后,邵炳恒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李东院士啊,这个会开的,让我有点觉得不真实。”
会议室里的所有专家也跟着疯狂的点头。
“所以,我想问一下,咱们这个聚变工程还有什么难点吗?”
李东想了想,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