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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聚变电池(1.2万字)(1 / 2)

电视里,外景记者还站在山腰的观景台上,给全国的观众介绍着他身后那一片灯火通明的厂房。

而昌平回龙观那户包饺子的家庭,此时已经全部愣在了原地。

擀面杖还放在面皮上,刚包好的饺子,已经落了好几个在桌子上了。

电视上的镜头已经切回了厂房,一家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灯泡。

“所以……刚才灯闪了一下,是不是就是在传输聚变电呀?”

“肯定是啊,没听新闻里都说了吗?聚变电已经送到昌平了。”

此时,家里的灯光还是暖洋洋的,并没有变化。

但众人的心里就是觉得好像不太一样了。

就在这时,家里最小的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他指着头顶的灯泡说道。

“那这个光会不会有辐射呀?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呀?”

全家人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里,女主人把掉在桌上的饺子又放回了案板上,然后抱起孩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男主人则是摘下眼镜,擦了擦刚才因为笑出眼泪而滴在镜片上的泪水。

至于电视里,外景记者后面又说了些什么,谁也没有再注意。

……

与此同时,阳燧两个字已经冲到了热搜榜的第一位。

排在它

半年前,华夏在那场天然气风波中失利了。

一个名为能源观察者的博主发了一篇长文,长文的名字就叫《我们输了》。

此时这篇长文已经被顶到了微博首页,而且评论已经有上百万了。

【我想问一下博主还好吗?】

【博主的这篇长文应该不会删吧?可千万不能删哦,这已经是文物了。】

【我觉得大家不要对博主如此的苛刻好吗?他说的天然气问题是事实啊,咱们确实输了。】

【不过为了能让全国各地的网友不缺气,我代表昌平网友,把我们要用的气让给你们。】

【昌平网友:1】

【各地网友:竖子,别太嚣张,尔等的聚能境,也不过只是暂时领先我们一年而已。】

【内蒙古网友:啊?还要等一年啊?】

【我也想快点用上聚能电,那个时候电费应该能很便宜了吧?】

【叫我理中客:其实一年能用上,我是不信的。】

【要知道,这个聚变电站要复制到全国,各地的线路和变电站都得跟着重新建,我觉得至少得要5年吧,才能够真正全面替换掉煤电站。】

【而且价格的问题,到现在官方也没有公布聚变电站的电价,我想恐怕会比煤电的价格高吧,毕竟各种成本需要均摊。】

这个评论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不过也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很快就被不断刷新的评论给压了下去。

……

内蒙古,锡林郭勒盟。

陈鹏家的客厅里,电视里依旧放着阳燧相关的特别报道。

只是只有小孩在看。

陈鹏的妻子此时正在帮陈鹏把衣服叠好,然后放进行李箱里。

“老公,就不能在家多休息几天吗?”

陈鹏此时正坐在一旁的床上,对着手机上的排班表发愁。

听到妻子这么说,他抬起头说道。

“来不及了。”

“阳燧那边今天已经并网了,运营维护的人手还有缺口。”

“我们又是第一批培训上岗的人,所以过完大年初一,我们就得赶过去了。”

去年秋天,他和孙浩等十几个工友一起跟着赵主任去培训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培训什么。

直到他们到了昌平200号基地以后,才知道自己以后要维护的是一座核聚变电站。

他的妻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有说去多久吗?”

陈鹏站了起来,搂着她的肩膀说道。

“排班表上说了3个月,3个月以后,咱们的家乡也会有聚变电站了。”

“那个时候我就回来。”

妻子听见他的话,低头将一件衬衣上的褶皱抚平,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此时他们上小学的孩子从客厅里跑了进来,一头扑进了陈鹏的怀里。

“爸爸,爸爸,所以你是要去造太阳吗?”

陈鹏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爸爸不是要去造太阳,而是去修太阳。”

孩子听到这话,开心地蹦了起来

“好耶,我爸爸是修太阳的超人。”

随即就抱着陈鹏的胳膊使劲地晃了晃,随后仰着脑袋问道。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在课本上看到爸爸呀?”

陈鹏笑着点了点头。

前往必搜索

“对,以后你看到和聚变发电有关的课文,上面写的“那些人”就是爸爸了。”

“耶!”

孩子又开心地蹦了一下,然后不小心将行李箱从床上撞到了地上。

刚叠好的衣服有一半瞬间乱了。

妻子笑着骂了一句小祖宗,又重新开始把衣服叠了起来。

而此时,课本上写的有一些人正躺在病床上。

……

京城301医院,一间单人病房里。

病房的窗帘合着,病房床头放着的监护仪滴滴滴地响着。

平时这个时候,病人在休息,电视是不会打开的。

但今天却是例外。

屏幕上放着的是阳燧并网的那条特别报道,声音被调得特别特别的小。

连主持人说什么都听不太清。

邵院长刚刚来过,给床上的老人注射了一次可编程心肌靶向单原子纳米酶。

然后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就轻轻地离开了病房。

老先生先生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胸口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

露在外面的手背,皮肤已经松松垮垮地贴着骨节了。

一个老妇人坐在床边,握着老人的手,嘴中喃喃道。

“爸,你听见了吗?”

“华夏第一座聚变电站叫做阳燧。”

1929年,老先生出生在长沙一个工程师的家庭。

他的父亲修了半辈子的公路和桥梁,是湖南公路界的泰斗。

抗战开始以后,一家人迁到了四川。

他在重庆的南开中学读完了高中考进了水木大学的物理系。

随后,他从水木到燕大,一路走上了理论物理研究的道路。

1957年,他被派到了苏联杜布纳联合原子核研究所。

在这里的第二年,他就提出了粒子的螺旋态振幅。

这种按粒子自旋沿运动方向的投影来表述反应振幅的方法,后来成为了高能粒子反应分析的重要工具。

1960年,老先生又推导出了赝矢量流部分守恒定理,这条定理直接催生了后来的流代数。

也让全世界的粒子物理学家记住了这个来自华夏的年轻人。

那一年,他31岁。

1961年2月。

老先生回到了华夏,他在燕大教了3个月的书。

5月份就一个人住进了第二机械工业部京城第九研究所的单身宿舍里。

成为了理论部的第一副主任。

从这一天开始,老先生这个名字就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消失就是19年。

这个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本国际期刊上,但它却写进了华夏的第一颗原子弹,后来的第一颗氢弹,以及第一批战略核武器里。

1999年,老先生获得了华夏的两弹一星功勋奖章。

当时就有人问他,老先生,您在原子弹、氢弹、战略核武器里的功劳有多大呢?

他当时笑着说。

只有1\/100000。

因为当年参加这些工程的人,从制作图纸的,到守试验场的,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10万人以上。

这些事,他的女儿是很多年后才一点一点的知道的。

小时候的她只是知道父亲总不在家。

父亲今年已经102岁了。

这几年,他一直躺在病床上,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上个星期,医院通知他们说,家里的人,该来的都来看看吧。

老妇人低着头,轻轻地握着父亲枯瘦的手

“爸……”

此时,病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一个6岁的小丫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然后趴在床尾,两只手撑着栏杆,仰着脸问道。

“姥姥。”

“太姥爷是不是睡着了?”

“嗯,太姥爷睡着了。”

“那他什么时候醒呀?我有事儿想问他。”

老妇人看着小丫头,笑着问道。

“你有什么事儿想问太姥爷呀?”

小丫头指着电视上还放着的阳燧外景画面。

“太姥爷之前告诉我,核裂变和核聚变都是用来打纸老虎的。”

“那为什么还要把它放在咱们自己家里呢?”

老妇人愣了一下,然后摸着小丫头的脑袋说道。

“因为现在,它可以守护咱们了呀。”

小丫头喔了一声,然后就跑到太姥爷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太姥爷,你快醒醒呀,你看,你之前造去打纸老虎的东西,现在已经不打人了,开始发电了。”

话音刚落,老妇人就感觉自己握住的那只手,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老妇人发现了这一点,连忙俯下身去。

“爸?”

老先生的眼睛没有睁开,可紧闭的眼皮下,眼珠轻轻地动了动。

老妇人连忙站了起来,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另一只手还握着父亲的手,半点没有松开。

……

此时,阳燧聚变裂变混合示范电站的主控大厅里。

李东正站在总指挥台前,看着大屏幕右下方的功率读数。

从5万千瓦开始,数字正按照电网调度下达的负荷曲线,慢慢的开始往上升。

放在桌子上的水杯,也会每隔10秒就泛起一圈水波纹。

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几十个值班员都各自盯着各自的屏幕。

大家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全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值班长手里那个调度电话的声音再度传来

“阳燧,阳燧,这里是华北电力调度控制中心。”

“1号汽轮发电机组出力已达30万千瓦。”

“电力已送入昌平供电网,覆盖368400户居民。”

话音刚落下,也不知道大厅的哪个角落,谁喊出了第一句话。

“成功了!”

“阳燧示范电站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声音从那个角落开始往外蔓延,一声高过一声。

最后传到李东耳边的时候,已经震耳欲聋了。

连桌上的那个水杯里的水波纹,都被这些人的声浪搅得来看不出节奏了。

二层的观察室里,先生也听见了主控室里的欢呼声。

他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走,我们也下去看看。”

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连忙上前,先生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这种事我必须要在现场。”

说完,他就向门外走去。

就在李东揉着耳朵的时候,江源和卫长庚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江源二话没说,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东只感觉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李院士,我代表华夏从事核聚变科学与工程研究的同行们,谢谢你。”

江源握着他的手,使劲地摇晃着。

“你不知道,你们来之前,我,老卫,老赵,还有其他人,其实打心底里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聚变商用化。”

“所以我们一直给自己催眠,让自己不去看那么远。”

“只要每次能前进那么一小步,让高温等离子体多稳定运行几秒,那就算是成功。”

“因为看得太远,我们怕看见前面是一个悬崖。”

“而现在……”

说到这里,这位老院士居然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他张了张嘴

“而现在……”

说了半天,最后,他只是用力地握紧了李东的手。

李东听到这些话,其实心里也挺不平静的。

阳燧聚变裂变混合示范电站占地有足足2400多亩,整整一个山谷,都是它的范围。

听起来好像很大。

但说实话,这么大一片地,依然站不下那些为聚变电站奋斗过的人。

有的人干了一辈子,到最后也没看见聚变堆发出来的电送进哪一家哪一户呢。

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下辈子我还接着干。

也有人为了能让聚变时间往上加那么一点点,整整熬了10年,最后却发现路是错的。

所以,阳燧真的是他李东一个人的功劳吗?

他无非是解决了第一壁的问题,解决了低活化钢的问题,解决了磁流体宏观不稳定性和连续脉冲耦合误差的问题。

可在那之前呢?

那台千万安培级的脉冲功率装置,是邵炳恒带着人一路做上来的。

靶室里烧的氚,是梁慧茹3年前提纯的。

包层里的中子学、热工和发电,还有200号基地几十年做裂变攒下来的整套工程底子。

这全是一代代核工程人积累下来的。

他无非是给这个领域安上了一个阀门,然后打开了而已。

想到这里,他也用力地握着江源的手,然后看着卫长庚,还有身旁这些红着眼睛的人说道。

“感谢的话其实应该是我说的,因为没有大家,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此时,大厅的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先生从楼梯口走了过来,他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面色紧张。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也都紧张地看着先生。

李东连忙走上去说道。

“先生,您怎么下来了?这里……”

他话还没有说完,先生就笑着打断了他,指了指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

“他们拦不住我,你也拦不住。”

“因为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必须要在这里,和英雄们在一起。”

其实这个时候先生不应该到这个地方来,因为聚变裂变混合电站的风险可并不只有聚变反应本身。

包括次临界包层中的裂变产物在停堆后仍然会产生衰变热,冷却系统必须继续带走这些热量,这可能对人体有害。

其次就是首次并网的期间,运行状态其实也在发生着变化。

临时离开预定的观测位置,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李东听到先生这么说,他也没再阻拦,毕竟这个反应堆他从头到尾都参与了设计的。

有没有危险,他不清楚吗?

此时先生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大屏幕前。

屏幕上实时呈现着大厅里那台贯穿了上中下三层的大家伙。

先生看着它,叹了口气说道。

“比隔着玻璃看要更壮观一些。”

随后,他又看着李东。

“李东院士,它能出现,你居功至伟啊。”

李东刚准备又说,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但先生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李东院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他又看了看大厅里的所有科研人员,然后说道。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每一个时代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引领这个时代的人。”

“他们比其他人的功劳大吗?”

“不一定,但是没有这些人,其他人的功劳可能会晚10年、晚20年,甚至要等到下一代人的时候,才能变成我们今天看到的东西。”

然后先生认真地看着李东。

“而你就是这样的人。”

李东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要不说先生眼光毒呢,这都能看出来。

他刚准备走上去,大大方方地把这份功劳认下来,结果刚走了两步,在距离反应堆最近的那个位置的时候,裤子里的手机突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李东的脸色一变。

这一次的震动比往常每一次都要强烈得多,甚至都在想,手机是不是要炸了?

啥情况啊?青龙学习小组不是在维护吗?

可这个震动频率,除了那个破群,不可能是其他人给他发消息了。

要是换作以前,李东可能会等没什么人在场的时候再看。

可现在,他知道这个破群有时候会自动清理一些重要的线索。

要是晚一步,可能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打消了等一等的念头,手稍微捂了一下肚子,对先生说道。

“先生,抱歉,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得先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他就快步往大厅外走去。

先生和周围的卫长庚、江源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刚才还以为李东要上来表个态,说一定带领大家再接再厉,把后面的电站一座一座的建起来。

结果怎么突然就肚子疼了呢?

卫长庚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唉,李院士这是宁愿尿遁,也不居功不抢功啊。”

“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我都觉得他是个圣人了。”

先生和江源听到卫长庚这样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没办法解释李东为什么会突然去上厕所。

难道真的是拉肚子了?不像啊,一点征兆都没有。

最后,先生摇着头笑了笑,转身和在场的所有人一一握手。

……

就在大厅里的众人想不通的时候,李东已经来到了大厅外,然后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嗯?还没有维护完?

青龙学习小组现在的界面依然是灰色的。

只是在这一片灰色的界面里,却出现了一条群友的消息。

【玛丽&183;斯克沃多夫斯卡&183;居里:同伴,我感受到了太阳的力量。】

【你是拿到了我和皮埃尔的设计图了吗?】

【已经把小太阳做出来了?】

李东虽然现在暂时不知道为什么群维护的时候,居里夫人还能发消息。

但这个句式……

他熟啊。

这明显是薅羊毛的前兆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薅羊毛的快乐了,于是他立刻在手机上打起了字。

“是的,夫人,我这边……”

字还没打完,居里夫人那边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居里夫人:不对,你还没有做出真正的小太阳。】

李东:???

他怎么可能没做出来?

阳燧都已经开始商业供电了好吗?

于是他把刚才打的字全部删掉,准备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刚删掉,居里夫人那边的消息又来了。

【皮埃尔说过,如果真正的小太阳出现,它就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找我的。】

【他说过,他一定就会回来找我的!】

【同伴,你一定要把小太阳做出来,我想皮埃尔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来,间隔时间不到1秒,能看得出来居里夫人现在的情绪很激动。

但是李东却有点傻了。

居里夫人的丈夫皮埃尔&183;居里教授,不是在1906年4月19日的时候,就被6吨重的载货马车碾过,当场人就没了吗?

回来找居里夫人?怎么找?人鬼情未了吗?

就在李东想问清楚的时候,居里夫人的头像突然变成了灰色。

群里再次弹出了两条维护的群通知。

【本群维护期间,信道出现额外扰动,失稳程度超出原定维护范围。】

【本群维护时间延期,恢复时间待定。】

恢复时间依然是未知的。

李东皱了皱眉头。

人鬼情未了这话,他当然是开玩笑的。

可居里夫人说的言之凿凿的,皮埃尔会回来找她。

但需要自己做出真正的小太阳。

他分析不出来这句话里,皮埃尔到底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