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曲娘坐在椅子上,手还能隐约间看到微微发抖。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没说话。
陈远站在她对面,也没开口。
换做是谁,在经历了这种事情之后也得缓一会儿,陈远打算等她缓过来之后再安慰她。
过了好一会儿,司曲娘才抬起头看向了陈远。
“陈庄主,今天……多谢你了。”
陈远摆了摆手,不在乎道:“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说了,醉仙居的安全我负责。”
司曲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陈远看着她,问道:“还有事吗?”
司曲娘沉默了良久,终于开了口说道。
“陈庄主,今晚那些人……还会再来吗?”
陈远想了想,摇摇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他们今晚吃了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
“但流民如今越来越多,走了一波说不定还有一波,这些人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司曲娘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她犹豫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一般,嘴唇微微动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陈庄主……您……您今晚能不能……留下?”
话音刚落下,司曲娘的脸便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宛如一个新婚之夜的小媳妇。
她不敢看陈远,只好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万一他们再回来的话,赵石头他们伤了几个……我……我就是……”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可越解释越乱,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哪怕是陈远坐在对面,都几乎听不见了。
此刻,屋里一片寂静,陈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司曲娘的心思他哪里能不知道,但是现在根本不是在想儿女之情的事情。
流民虽然暂时解决,但是保不齐什么时候再来。
司曲娘看着陈远沉思的表情,她用力咬着下嘴唇,整张脸憋得通红,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想要偷偷看一眼陈远的反应,可刚抬头就跟陈远对上了眼神,又不好意思的立马低下头去。
看到这一幕的陈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这个女人一个人撑了十年醉仙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却被几个流民吓成了这样?
陈远收回目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
街上已经安静了,黑漆漆的,和刚入夜的情况一样,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赵石头。”他朝楼下喊了一声。
赵石头的声音从大堂传上来:“老爷,在!”
“让受伤的弟兄们先去休息,剩下的弟兄分成三班,你们这些前半夜守过的就先去休息,天亮之前最好把醉仙居收拾干净。”
“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陈远才关上了窗户,转过身看向了司曲娘。
“我不走。”
此话一出,司曲娘顿时猛地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陈远走到椅子前坐下,把短刀放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哪儿都不去。”
司曲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