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脱了鞋,合衣躺下。
屋里很安静,只有桌上蜡烛的火苗在不停地跳动着,将陈远的影子映射在墙上。
陈远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司曲娘侧躺着,看着他的侧脸。
眉骨锋利,鼻梁挺直,即使他闭着眼睛,司曲娘也能看出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可就是这个人,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一次次伸出手。
送盐,送人,送酒糟。
现在,陈远又把他自己送到了司曲娘这里。
想到这里,司曲娘立马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心跳加速。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迷迷糊糊中听见窗外有动静。
司曲娘猛地一下惊醒,下意识就要去摸枕头
可那柄剪刀早就被陈远接过放在了桌子上,司曲娘摸了个空,一时间有些慌张
注意到司曲娘这里的动静后,陈远闭着眼轻声说道:“别怕,是赵石头在换岗。”
她松了手,长长吐了口气,这才看向了陈远。
桌上的蜡烛已经快烧完了,光线暗了许多,陈远却还坐在椅子上,姿势几乎没变过。
“几更了?”司曲娘的声音带着睡意。
“才三更而已,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司曲娘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陈远。
“陈庄主。”
“嗯。”
“您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司曲娘继续说着。
“我一个人撑了十年,从来不怕,可今天晚上我怕了……怕醉仙居就这样毁在我手里。”
沉默了一会后,陈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光怕没用,怕的时候心里鼓励自己要撑下去才有用。”
司曲娘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没再说话,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就在此刻,桌上的蜡烛终于是灭了下去,屋内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窗外,赵石头带着人在院子里巡逻,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一夜无话。
当远处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阳光穿过云层照进司曲娘的房间后,陈远才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的司曲娘,匀称的鼾声证明她直到此刻才是真正地放下了心。
陈远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看到醉仙居已经被陈二牛和赵石头他们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春桃正擦拭着地板和墙上的血迹,听到楼上的脚步声后,下意识抬起了头。
“夫人……陈庄主,您醒了。”
陈远点了点头:“你们小姐还在休息,暂时别打扰她了。”
春桃哦了一声,对于陈远昨晚和自家夫人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她可一句都不敢问。
毕竟她能看得出来,自家夫人这段时间对于陈远可谓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春桃也不敢深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