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的十字船旗,铺满南面海口。
平户与小仓的使船,停在外水门,死活不肯往前凑。
两边使者隔着船舷,对骂了几句。
最后各派了一人,顺着石阶爬上来。
他们把腰刀,全扔在小艇上。
北炮台的木棚下,朱敛靠着椅背坐着。
他的左臂裹着夹板,用力压住伤处。
码头那边,还在抬伤员。
获救的船员,正满头大汗的,往商船上补装舵柄。
外头每隔一炷香,就有炮船来报信。
萨摩前队,已经到了九十多条。
南面神崎水道,也冒出了探船。
见状,平户使者上前一步。
他将请见文书,放在桌角。
“松浦家愿意约束,本家所属的船队。
只求大明归还盐寨,和北口被抓的,平户水手。”
小仓使者立马急了,抢着嚷嚷。
“本家愿派船协防!
但这长崎,断然不能交给,平户接管!”
郑芝龙抄起桌上,两封幕府密令。
他一把摔在,两人面前。
“长崎奉行刚进大牢,你们倒先,争起地盘了?”
郑芝龙冷笑一声,手指着南边。
“外头萨摩水军,正要打进来。
谁想吞长崎,行啊,先去把他们挡住!”
平户使者,扫了一眼信,看清上面幕府,许诺的封地。
他手掌一翻,就想盖住纸角。
小仓使者,手也伸了过来。
郑芝龙眼疾手快,刀鞘“啪”的一声,砸在桌上。
他将文书,一把扒拉回来。
“看看得了,还想拿走?”
郑芝龙敲了敲刀柄。
“谁把五岛和平户,关大明商民的地点,吐出来。
谁就先领人。”
小仓使者抬头,看向朱敛,咽了口唾沫。
“五岛,五岛不归小仓管。
本家就知道,萨摩船队昨夜,从岛原补了火药!
还有肥后的兵,也在岛原海岸聚着,少说八千!”
此话一出,平户使者赶紧插嘴。
“五岛有三处,扣人的仓房!
福江港人最多。
松浦家能派船接人,只求皇上,放平户船出港!”
朱敛右手,按在海图上,抬眼看着他。
“萨摩人,就在外头堵着。
你们离港?
往哪走?”
平户使者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他后头跟着的船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能退进,西彼杵小湾。
萨摩大船进不去。”
“退进去,等着幕府缓过劲,来剿你们?”
朱敛随手,在图上画了个圈。
他把五岛的位置,标了出来。
“大明不强留人。
你们两家,一家出四条引航船。
再送个,能作主的军官,上朕的旗舰。
事办妥了,俘虏分批交还。”
小仓使者眼珠子一瞪,指着外头的大海。
“萨摩前队都到了!
大明这时候,还想分船去五岛?”
“朕去不去五岛,轮得着你来教?”
朱敛把江户的急令,拍给王承恩。
他冷声说道。
“你们想清楚,今天是安生,待在港里。
还是去,萨摩的炮口底下,当填房。”
话音刚落,南炮台那边,猛的升起两面红旗。
紧接着,一条巡船扬着帆,疯了似的往回冲。
船头水兵隔着老远,就猛摇号旗。
再看神崎水道,萨摩前队,放下二十多条小船。
正拖着,六艘破旧货船,压过来。
郑芝龙一把,抓起千里镜,跨上墙头。
那六艘货船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船舷外,还胡乱挂着白布。
萨摩的炮船贼得很,躲在破船后头。
他们借着人,挡住炮口。
旁边刚被救回来的,老船主眯眼看了一会。
他两手抓住墙垛,急声道。
“总兵!
前面全是五岛,扣下的大明人!
船吃水深,下头舱里肯定,还关着一堆!”
朱敛猛的站起身,动作太大,扯到了左臂。
夹板撞在肩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承恩赶忙,伸手去扶。
手刚碰到甲片,就被他一把推开。
“宝船的重炮停火!”
朱敛咬着牙下令。
“上快船,去把前面,那六条货船截下来。
岸炮越过船顶打,专门挑后头,萨摩的桅杆敲!”
郑芝龙放下千里镜,回头道。
“皇爷,萨摩人肯定会点船。
快船这时候靠上去,那是送过去挨烧。”
“让商船水手去!”
朱敛抬手指向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