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的清索具,也能跟上面的人,说上话。
护卫军压甲板,水师负责拖船。
都分开点,别全挤在一处。”
也就一杯茶的功夫,三百多号刚获救的,水手全跳上了快船。
有的手腕上,还裹着渗血的药布。
他们顺手就把短刀,别进腰带里。
那老船主亲自,站在打头,第一条船上。
他冲着同伴,死命挥动,本家的旗号。
对面萨摩押船武士,一看情况。
来凑近的压根,不是巡船。
他们立马,端起火绳枪。
几声连响,弹丸直接穿透,大明快船的侧板。
两名水手惨叫着,跌进船舱。
大明这边也没含糊,船头的轻炮当即还嘴。
一通霰弹扫过去,硬是把人质船后舷,萨摩人压的,抬不起头。
老船主趁乱翻上,第一条货船。
他趴在舱板上,扯着嗓子吼。
“里头的人!
全他娘的,往船头挤!
后舱有引火药!
能动的拆木板,千万别碰水槽里的,油绳!”
底下的船舱里,顿时响起一片,砸门声。
萨摩武士刚转过身,想去弹压。
大明的护卫军,已经甩着铁钩,翻过船栏。
底舱的商民顺着窗洞,伸出好些手臂。
一把攥住,外头守门人的腿。
生生把人拖到,木门边上。
门栓咔嚓一声,被撞断。
几百号人嚎叫着,冲上甲板。
那群萨摩武士,被挤的脚跟,都站不稳。
后头的萨摩炮船,一看苗头不对,急忙打舵。
北炮台这边瞅准空当,越过人质船,连开三炮。
第一炮砸在海里,溅起老高的水柱。
第二发直接扫断,敌船的前桅。
第三发更准,当场把舵台,削个稀碎。
剩下的萨摩船,全吓的停了动作。
只敢远远的,用小炮轰大明快船。
这时候,六条货船里,已经有两条冒了烟。
水师弟兄冲上去,砍断外侧的缆绳。
硬拽着船头,往北岸浅滩拖。
船员顺着索网,往外倒腾人。
护卫军就留在那,把火药桶挨个,往下踹。
最后那条船的船舱,死活打不开。
工兵抄起家伙,从侧板硬凿出个,大窟窿。
先把里头的,女人和孩子接上小艇。
萨摩前队一看人质,被抢了个干净。
索性掉头,直奔神崎南岸。
三十多条战船,哗啦啦放下登陆艇。
上千名武士踩着水,往礁石滩上扑。
港里的号炮,连着打响三声。
刚投降的长崎炮手,全被押上了炮位。
用刀逼着给指认,山脚下的旧路。
平户那船长,凑到郑芝龙旁边。
他指着南岸,冒出的黑烟。
“总兵大人,萨摩人没那么傻。
神崎后头,有条运炭的道。
绕过山口,就能直接插到船坞。
他们绝对会派人,摸那条路。”
这仗一直从晌午,打到日落。
神崎滩头上丢了,三百多具萨摩人的,尸首。
剩下的大头,眼看打不下来。
只能灰溜溜的,退回海上。
大明这边顺当救回,六条人质船。
拢共接下,两千四百多号人。
一大半都是从五岛,和平户被抓过去的。
平户和小仓,各有一条船挨了炮。
甲板碎了一片。
这会两家使者,都缩着脖子。
谁也没敢再提,离港的事。
郑芝龙在一地,死尸里翻找。
从一个俘虏的,腰封里摸出一张,带血的军令。
是岛原那边,发的话。
肥后八千兵马,过了晌午就登船了。
本该明天,才到长崎。
军令最下头,还特意补了一行字。
“萨摩前队咬住,港内的水师。
肥后的兵改道,从浦上河口登陆!”
朱敛把军令扯过,摊在炮车上。
眉头直皱。
“浦上河口,离城门多远?”
获救的老船主,指着西北边山地。
“步卒要是紧着赶。
两个时辰就能摸到,旧仓区。
河边还有长崎守军,扔下的粮棚!”
话音没落,北边山头,猛的响起一阵急炮。
一个朝鲜水营军官,骑着马狂奔进炮台。
连滚带爬的,翻下马背大喊。
“皇爷!
浦上河口竖起,肥后的旗子了!
岸边的粮棚,全被他们点了火。
前锋三千多人,正往下卸炮呢。
给他们领路的,是长崎奉行手底下,旧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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