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船炮口齐刷刷喷出橘红。
十几发铁弹越过水门,结结实实砸在南岸石台上。
守军抱头鼠窜,炮位边上的火号架直接被碎石扫倒,半截焦木滚进海里。
水门里头突然传来喊声。
“仓区里头有人!被锁在船坞里了!”
平户老船主一听,眼都红了,领着三百号商船水手直扑岸边。
一群人七手八脚从搁浅的货船上拆下跳板,硬架到仓区外墙。
墙里的商民一听见汉话,从窗缝往外乱递木板接应。
拿铁链砸门的,把伤员往墙根拖的,乱哄哄却也让出了一条道。
二楼仓房上,一个尾张军官举着火折子探出身。
“明军!退回外槽!”
他撇着一口生硬的汉话大叫。
“再动一下,南仓……人质!全烧掉!”
郑芝龙直接跃上岸,一刀劈开仓区外侧破门。
“举高点!让老子看看你特么打算先烧谁!”
火枪手麻利的沿墙根散开。
郑芝龙没让人开枪,挥手让水手先把墙根的油槽给斩了。
油绳刚断,楼上的守军就把俩商民用力推到窗边,堵住火枪的道。
突然,屋里蹿出个年岁不小的船员,一肩膀撞在武士心窝。
后面几个商民拽住铁链一通猛拉,窗边俩守军大叫一声栽下木台。
护卫军顺着跳板翻进仓院,枪托劈头盖脸砸翻守门武士。
商民趁势撞开侧门,一涌而出。
朱敛在宝船上望见仓区门开了,立刻打手势让水手把空粮船横出去。
“火舟全往西岸拖!救人的船从北边走。”
六艘快船甩出飞钩,咬住尾张的火舟往外拽。
火舟上的武士急了,一刀砍断缆绳,端起火盆就要跳海。
宝船侧舷轻炮一响,直接打烂火舟的船舵。
火舟原地打转,一头撞在西岸石堤上,火油跟着浪花淌了一大片。
仓区里的商民一批批往北炮台撤。
背老人的,抬伤员的,跑的气喘吁吁。
守仓门的水手抬头一看,屋梁快要烧透了。
他赶紧拿长杆拼命顶住门框,吼着让人往另一边跑。
六百多号人踏过跳板跑光,船工才把门板全拆了,直接压在冒火的地上。
郑芝龙攥住那个尾张军官的衣领,硬是从二楼拖到了院里。
“南岸船坞还有多少人?”
尾张军官膝盖后弯挨了一刀背,噗通跪进泥水里,疼的直哼哼。
“船坞……只剩四百伤员。主力全押去北炮台了。御连枝大人有令……主船入港,全赶到火号台
“御连枝在哪?”
“在……西水道的主船上。”
郑芝龙抬头望向夜幕下的海面。
一面黑底金葵旗在外槽晃荡,围在旁边的护船全挂着尾张葵纹。
那主船不紧不慢的,显然是在等内应开了北炮台。
宝船上,朱敛推回望筒的铜管。
“传话给郑芝龙,把那军官弄到炮台顶上去。让西水道的尾张杂碎看清楚,长崎仓区,换旗了。”
护卫军半推半踹把尾张军官押上高台。
大明红旗在北炮台高高升起,缴获的火号牌被挂在一旁。
刚撤出的商民躲在石墙后,手里攥着从守军身上抢来的短刀和火钩。
西水道里,尾张主船接连晃了三次金灯,内港却连个鬼影都没回应。
没过几息,远处海面呼啦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火盆。
七十多条战船绕过长崎西岬,船头齐刷刷指着北炮台压过来。
桅杆上全是京都近卫的黑旗,打头的主船上,一面白底红边的御连枝旗迎风直响。
王承恩盯着外海,手里的铜印被他攥的咯咯作响。
“皇爷……尾张主力来了。”
朱敛瞥了眼墙后那些惊魂未定的商民,目光越向外海黑压压的船阵。
“把所有宝船,全顶到北炮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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