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演,那就得演全套,光是崖州湾那边闹一场,远远不够。
毕竟齐王和衮王派来琼州的这些人也不全是傻子。
他们虽然互相之间并不一定知道所有人的身份,却都带着各自的任务。
有人负责挑拨世家,有人负责煽动流民,有人负责破坏粮仓,还有人什么都不做,只负责藏在暗处观察各地情况,再把最后的结果送回去。
如果崖州湾前脚闹得不可开交,后脚那些准备烧粮仓的人却全部凭空消失,粮仓还一点事情都没有……
谁都会觉得不对。
所以,十二月十七日当晚,琼州好几个地方,真的起火了。
……
“着火了!”
“粮仓着火了!”
“快救火啊!”
子时刚过,詹州城西北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橘红色的火焰一下照亮半边夜空,浓烟滚滚,隔着大半座城都能看到!
值夜的百姓从家里惊醒。
有人披着外衣跑到街上。
“哪里着火了?”
“听说是平价粮仓!”
“什么?粮仓?!”
“快快快!”
消息一传开,不少人脸都白了。
这年头,什么地方失火都还好说,粮仓不行啊!
尤其最近街面上本来就在传海路被封、琼州将来可能缺粮的消息。
这会儿粮仓又突然起火,哪里还能不让人多想?
一大群百姓很快朝着那个方向赶去,远远就看到仓区里火光冲天,巡卫提着水桶跑来跑去。
还有人高声大喊。
“打水!”
“快!”
“东边也烧起来了!”
“都往后退!”
“不许靠近!”
一片兵荒马乱。
隐藏在人群里的一个灰衣男人盯着远处火光,眼睛越来越亮。
成了!真烧起来了!
他没有往前挤,反而趁着人越来越多,悄悄退进一旁小巷,直到确定没人跟着。
才飞快从怀里摸出一截小纸条,借着墙角微弱的灯光写下几个字——
詹州粮仓已燃。
他却不知道,所谓的“粮仓”里,真正的粮食早就已经被连夜转走了。
起火的几间仓房,里面堆的全是稻草、谷壳、废旧麻袋,还有特意搬进去的一些已经不能食用的陈谷。
烧起来烟大,火也旺,远远一看,绝对热闹!
真正的粮食,早在前几日就已经通过夜间调运,分散进另外几处隐蔽仓库。
甚至连负责搬运的人都只知道奉命换仓。
不知道原因,所以这一把火,看着吓人,实际损失还不如一间普通货栈失火来得大。
而且不只是詹州。
同一晚上,琼州府附近,崖州辖区,也先后出现了“粮仓失火”。
有一处烧得尤其夸张,大半夜城里都敲起了铜锣,连县令都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指挥救火”。
第二日一早,消息彻底炸了:“听说了吗?昨晚三个地方粮仓都烧了!”
“三个?明明是五个!”
“我怎么听说十几个?”
“啊?!”
“不会吧!”
“怎么不会?”
“你想想,最近世家的工厂都停了,海路又让人家封了,现在粮仓也烧!”
“这不是要出大事了吗?!”
谣言以一种连提前安排的人都觉得离谱的速度迅速扩散。
等传到中午的时候,已经从“三处粮仓失火”,变成了“全琼州粮仓被烧了一半”。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我亲戚就在官府!说这次烧了几十万石粮食!官府不敢往外说!”
旁边真正知道内情的巡卫听得嘴角直抽。
几十万石?
他们琼州自己都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烧了几十万石。
不过没人站出来解释,因为——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
到了午后,更乱了,詹州东街一家粮铺门口,忽然冲过来十几个衣衫破旧的男人。
“买粮!”
“给我十袋!”
粮铺掌柜一愣:“十袋?咱们铺子规定,一个户籍一次最多只能买——”
“什么最多不能最多!”那男人猛地一拍柜台:“粮仓都烧没了!再不买,过几天大家都得饿死!”
说完,竟然直接往里面冲。
“抢啊!”
“再不抢就没了!”
旁边几个人呼啦一下跟进去。
一人扛起一袋米就跑。
粮铺伙计急得大喊。
“来人!”
“有人抢粮!”
这一下。
街上彻底乱了。
原本只是排队买粮的百姓瞬间骚动。
“真没粮了?”
“他们都开始抢了!”
“那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