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反了你了!”
夫人猛一下站起来,指着她,气的浑身哆嗦,手也在颤抖:“反了,反了……你敢不孝!”
“怎么是不孝呢?女儿知道这是极好的亲事,既然这样好,自然该谦让,妹妹自小金尊玉贵,不能受委屈,日后嫁入高门,要受人辖制,而丁家就不一样了,妹妹嫁过去,亲上加亲,又能说一不二,就一点,好好学学伺候人,往后万事无忧。”
万事开头难,憋在心里的话一旦开了口,便倾泻而出。
“母亲,这婚事可是您的万般苦心,难不成要因为我谦让妹妹而生气吗?”
她头一次如此犀利,夫人一时气血上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晃神,王秋婵就已经告辞离开了。
走出去,日头闪的人睁不开眼,她抬起手,透过薄薄的丝帕,才看见树依旧绿。
阳光照在身上,秋风一吹,却不冷,只有衣袖飘摇,只有温暖如故。
原来……反抗是这滋味的。
她迫不及待地出了府,叫侍女去约兰允词。
茶楼里,台上的歌舞依旧,却不见那养伤的胖子。
兰允词如约而来,刚坐下,就被她拉住了手。
“允词,我拒绝了……我不要嫁!”
兰允词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
“那个男人说要作罢,可夫人不让,叫我去赔礼,我不愿,以后也不愿。”
兰允词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的决心,半晌,才哽咽着开口:“嗯,你要记得……其实,不成婚又怎么样?大不了自己出去,你可知道程婳程大人?一个人,官居三品,自己开府,咱们就算不及,总归别自己找罪受才是。”
“程婳……”
王秋婵总算是明白了:“你去寻了她帮忙是不是?真是让你费心。”
“嗯……只要你能想通就好了。”
楼下琴笛奏响,歌伎舞伎下去,换了人上来。
“女山之战,诉四方狼烟九万。岂有心寒?唯见人间处处安。”
“良缘何见?有此彘戚戚妄言。脱笼锢焉!吾可独身破万难!”
听着,王秋婵似乎看见了一个女子纵马驰骋,保家卫国,烽火狼烟起,她一力破千军万马。
她不由得专注起来,看着台上的人。
那人眉目柔和,和满脸坚毅,长袖看似柔软,甩出却虎虎生风!
唱腔柔和,乐音婉转,收尾却干净利落。
最后那破万难三字一出,长袖猛然飞出又收回,破风声炸响,似乎连同她身边的囚笼也击碎!
她一瞬间便落了泪。
“姐姐……”
“允词……”
她拿出帕子擦擦眼泪:“我想好了……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一处宅子,我搬过去,往后,再也不回去了,她留给我的田产铺子,只要我好好经营,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好!”
“嗯!”
她话音落下,荷包一轻。
钺飞了出去,来到了程婳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