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您亲眼看见了!这就是他们卖的毒药!”
闹事的汉子立刻调转矛头,指着地上的呕吐物和碎玻璃大喊。“我兄弟快没命了,求政府给我们老百姓做主!”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愤怒的情绪在雨水中迅速发酵。封了这家黑店、把奸商抓起来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许意慢慢站起身,她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块割手的瓶盖和泡烂的标签。
“这罐头不是我们厂生产的。”
许意抬起头,直视着白发老人的眼睛,“标签纸质不对,瓶盖工艺不对,有人在市场上大量散播打着意想牌子的假货。”
白发老人看着她流血的拇指,皱起眉头。
“许老板,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账本干不干净已经不重要了。”
老人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群众的生命安全大于一切,在查清这批罐头的来源之前,意想超市必须停业,所有库存,就地封存。”
许意没有反驳,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方既然敢把吃坏肚子的人直接拉到大门口,就一定做好了全套的准备。
人群外围的街道拐角处。
陆征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大半张脸隐藏在雨帽的阴影里。
他没有看台阶上被人群围攻的许意,他盯着人群中三个穿着灰夹克的男人。
他们只是站在人群边缘,眼神不断在许意、调查组和闹事汉子之间游移。
每当人群的情绪有回落的迹象,这三人就会交替着喊出极具煽动性的口号。
陆征的右手插在雨衣口袋里。
他看着那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悄悄退出人群,转身走向街对面的那条死胡同。
陆征压低雨帽,靴子踩在积水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入雨中,跟了上去。
超市门口。
两个工商局的执法人员拿着两条盖着大红公章的白色封条,走到玻璃门前。
赵铁柱红着眼睛,死死握着门把手,不肯让开。
“铁柱,让他们贴。”
许意转过身,声音平静。
赵铁柱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了几下。他松开手,带着安保队员退到一旁。
白色的封条交叉着贴在玻璃门缝上,红色的印泥被雨水打湿。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闹事的汉子推着那辆平板三轮车,大摇大摆地挤出人群,消失在街道尽头。
调查组的人也坐进红旗轿车,驶离了现场。
大雨依旧在下。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碎玻璃、烂纸壳和被踩得稀烂的果肉。
许意独自站在台阶上,西装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低下头,摊开右手。
她慢慢收拢五指,将那团烂纸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