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机的金属抽屉来回弹拉,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成捆的大团结被收银员塞进铁皮箱。
许意站在二楼的玻璃护栏前,楼下全是人头,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每一个过道,推车与推车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货架空了,理货员刚推着一辆装满黄桃罐头的平板车出来,还没走到指定排面,十几双手就伸了过去。
三分钟,平板车只剩下一堆破纸壳和几根断裂的塑料打包带。
“许总,城南店打来电话,米面油全部断货,城东店的日用品区也空了。”
大堂经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对讲机别在腰带上。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供应商那边的车还在高速上,最快也要下午两点才能到。”
许意看着楼下疯狂抢购的人群。
“把库房里备用的过节礼盒拆了,单品上架。”
许意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瓷砖上,“联系市运输公司,包十辆卡车,直接去收费站接应供应商的车队,货不进仓,直接分流到各个门店。”
大堂经理点头,转身跑向楼梯口。
二楼办公室。
陆征坐在沙发上,他左手拿着一份省报。
报纸头版,印着许意在发布会上的照片,黑体加粗的标题横跨整个版面:诚信立企,意想超市砸碎百万假货。
他翻过一页报纸,纸张发出哗啦的摩擦声。
许意推门走进来,她把一沓厚厚的销售报表扔在办公桌上。
“赵建明留下的市场空白,比我预估的还要大。”
许意拉开抽屉,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医用棉签,“老百姓把对假货的恐慌,全转化成了对意想的报复性消费。”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前。
陆征放下报纸,他抬起右臂,放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
许意拧开碘伏瓶盖。
她用剪刀剪开陆征小臂上的纱布,干涸的血块和纱布粘连在一起,她动作停顿了一下,指尖捏住纱布边缘,用力一扯。
陆征前臂的肌肉瞬间绷紧,肌肉线条像岩石一样凸起。
伤口有两寸长,缝合的黑线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周围一圈皮肤红肿发亮。
许意用棉签蘸满药水,按在伤口边缘。
“大军换药不看情况,发炎了。”
许意盯着那条红肿的伤口。
“死不了。”
陆征看着她低垂的睫毛。
“市局刑侦队的活儿,非得连长亲自上阵去抓几个流氓?”
许意手腕用力,棉签重重擦过红肿的边缘。
陆征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左手按住许意的手腕。
“赵建明手底下那帮人狗急跳墙,我不去,他们会来找你。”
陆征松开手。
许意没接话,她扔掉脏棉签,重新换了一根,动作放轻。
一圈圈干净的纱布重新缠绕在陆征的小臂上,她打了个死结,用剪刀剪断多余的纱布。
桌上的红色座机响了。
许意走过去拿起话筒,电话线在半空中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