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枫摊了摊手,那神情分明还是那句潜台词——谁叫你不反锁门。
只是,当他心下再一转念,想起那桩“医院非礼门”的事,经过自己反复推敲,似乎当真与她无关,自己再这般待她,倒确实有些不妥。
于是,他有些不情不愿地开了口:“罢了,算我错,成不成。”
这没盐没味、半分诚意也无的道歉,听在楚欣染耳里,要多敷衍便有多敷衍。
她愈发气苦地道:“你便不能有半分诚意么?”
“真对不住——这已是我最大的诚意了。”古枫不耐地挥了挥手,随即便又丢出一句,生生将楚欣染气得发懵,“行了行了,还有完没完?我方才不是已道过歉了么?再说了——你身上最不该看的地方,我早便看过了;眼下不过多瞧了两眼别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你还说!”楚欣染被他气得浑身发颤,眼圈霎时便红了,却仍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滚下来。
古枫终于闭了嘴!
屋子陡然沉默下来,尴尬像雾一般弥漫。
好半晌,楚欣染才鼓起勇气,幽幽说道:“事虽如此,可你好歹也是个男人,多少……总该顾忌一下旁人的感受呀。”
“说得是。”古枫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随之而来的那一句,依旧是没心没肺,“我确实是男人——却不是你男人。没有那份哄你的义务。”
“你——”只这一句,楚欣染便再也撑不住了。忍了许久的眼泪,刷地一下,决堤般夺眶而出。
古枫登时有些懵。
他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怎么就哭了呢?
他连忙道:“你哭什么呀?快别哭了!让别人看见,还当我真欺负你了呢!”
“你就是欺负我了!”楚欣染呜咽着。从小到大,何曾有人这般待过她。
“好好好,是我不对,还不成么?快别哭了。”古枫这话倒还算中听,可话音刚落,他又好死不死地补了一句,“你哭的样子……丑死了。”
“呜——”这一下,楚欣染哭得愈发伤心欲绝。
古枫从来就没有安慰人的习惯,更何况眼前这位又不是苏曼儿。
于是,他便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地瞧着她哭。
楚欣染一直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肝肠寸断,直到足足过了小半个钟头,实在哭得没意思了,哭声才渐渐歇了下去。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泪脸,满眼幽怨地道:“姓古的,我究竟哪一处得罪了你?你为何总这般待我?你若是不愿来替我看病,你便不来呀!”
我本就不想来的,是你们死乞白赖求我来的。
古枫心里这般想着,可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暗自反省了一下,这个女人——似乎当真没有做过什么得罪自己的事。自己这般待她,倒的确有些刻薄,也有些不大公平了。
“好罢,既然你这样问了,我也不怕老实告诉你。我古枫,什么样的女人都喜欢——就连丁寒涵那般臭屁又骄傲的女人,我也能喜欢。可唯独,我偏不喜欢你这样——动辄便跟我耍心眼的。”古枫答得甚为坦率。
他……喜欢丁寒涵?
楚欣染不由一愣。可后面那句话,却叫她刚止住的泪,险些又要往外涌:“我什么时候……跟你耍心眼了?”
“你当真敢说,自己没有?”古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像两把刀子,直直剜着她。
楚欣染的脸,一下便红了,话也噎在了喉间,接不上来。
“罢了。我是来给你复诊的,不是来与你较劲儿的。”古枫再次挥了挥手,以示休战。
不看她的面子,也得看在那已付的诊金份上不是。
他语气稍缓了缓,“让我瞧瞧伤口怎么样了。瞧完了,我还得回去,家里尚有事呢。”
听他语气总算松动了些,楚欣染心头也稍稍好过了一点。
只是,一想到又要脱裤子,她心底又羞又悔。
早知如此,刚才何苦跟他计较那许多?
横竖都是要被他瞧的,闹来闹去,反倒把自己弄得像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