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到后面那句,满腹的幽怨却化作了一腔柔情——她多希望,他是真把她当妻子看待的啊。
丁寒涵被感动了,可众人的神经却像被人猛抻了一把,震撼,抽搐,麻木,失神。尤其座上那些男人,心里几乎齐齐一叹:好白菜,真让猪给拱了啊。
“在这儿,我光荣又自豪地说一句——我爱丁寒涵,我爱我媳妇。不管是今天,还是往后,我都不允许她受半点伤害,受半点委屈。所以今天,我来了。但我代表的,不是你们义合帮的谁谁谁,我只是丁寒涵的守护者。”
太能扯了,太不要脸了,可也太……强了。
他居然当众耍无赖,而在场这么多流氓,愣是没一个跳出来呵斥反驳,连给他扣一顶无理取闹的帽子都没人敢。
因为,大伙儿都看明白了——这个外表清清秀秀、斯斯文文的未来姑爷,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流氓,并不可怕。
有文化的流氓,也不可怕。真
正可怕的,是流氓不光有文化,还他妈的能打。
跳出来反对他的人不是没有,雷日不就是吗?
可雷日是什么下场,大伙儿有目共睹。
唰一下,还没闹清怎么回事,就被人家抡了个狗吃屎,到这会儿还瘫地上没爬起来呢。
在座的都是堂主,又不是缺根弦的二愣子,谁都能学,唯独雷日不能学。
所以这会儿,面对这位脾气大、功夫硬、又爱耍流氓、情绪还明显有点激动的未来姑爷,他们全都成了哑巴——敢怒不敢言哪。
可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也不管古枫这番话是真是假,那位即将被迫坐上深城第一大黑帮交椅的丁寒涵小姐,已经被感动得昏天暗地、一塌糊涂。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她这会儿恐怕早就哭得死去活来、泣不成声了。尽管她死死咬着银牙,眼眶还是不争气地湿了好几回!
“这,就是为什么我来了,放着这么多空椅子不坐,偏要站在她身后的原因。只要没人主动来招我,我不在意当一团空气。可要有人偏来惹我……”古枫顿住,冷笑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说,“在丁寒涵看来,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而在我看来,能动手解决的问题,也从来不是问题。”
这话一撂,简直就等于明晃晃地告诉众人——老子就是要用拳头耍流氓。
他这番做派、这些话,粗俗、卑鄙、下流、无耻、变态、人渣,丁寒涵都清楚。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手段虽然不入流,效果却当真管用——她看见那二十位堂主,一个个全识趣地闭上了嘴,有的甚至把脸别向别处,摆明了半点也不想招惹这个流氓。
连这班身强力壮的堂主都怂了,那四个骨头已经疏松的老叔伯,当然就更知趣了。
再没人有意见了。古枫这才把躺在地上——不是装死,是真差点咽气——的雷日扶起来,搁回椅子上,甚至还替他把身上看不见的灰拍了拍,这才不紧不慢地踱回丁寒涵身后,继续充当她的守护者,扮演他的空气。
“咳。”丁寒涵使劲忍住心底那点想笑的冲动。
这场晚宴,取得的进展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古枫这一手杀鸡儆猴,虽然又流氓又无赖又低俗,却结结实实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
虽说未必就能压住这帮各怀心思的堂主,但不管怎样,这无疑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开局。
于是她站起身,声音清脆而沉稳:“诸位叔伯,诸位堂主,今晚要代为转达的话,我已经转达了。我再重申一遍——这是父亲的决定。诸位听清楚了,是决定,不是商量。谁要对此有异议,现在,请当面提。”
都到这份上了,谁还有话好说?丁寒涵已经把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反对,任谁看,那都叫落井下石。
丁寒涵目光如炬,再次扫过全场。见无人应声,便朗声道:“好,今晚我要说的就这些。帮务的事,下周例会时再细谈。另外,父亲还有句话托我带给大家:虽然他暂时不能亲自主持帮务,但一切都不会变——钱照赚,马照跑,舞照跳。”
丁寒涵头一次主持的帮会,在她沉着冷静、刚柔并济的掌控之下,再辅以古枫那通胡搅蛮缠的耍横,竟顺顺当当来了个开门红,稳稳占住了主动。
这个结果,实在是超出了她自己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