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
南乾皇帝派到边关的鹰犬。
竟还是个曾经的忠义之辈。
“王统领,你真信我?”
沈夜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出言试探道。
“我信你没有用,我闭嘴也没有用。”
王石淡笑一声,继续说道:“陛下,四皇子,肃国公都在等你的选择。
沈大人,你既不站队,可想好了说辞?
就算肃阳城天高皇帝远。
可就以你如今这一城几万人的本钱。
一旦得罪了这几方势力。
等着你和肃阳的,就是灭顶之灾!”
“说辞自然有。”
沈夜嘴角一挑,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竹简。
随后将竹简递给了王石,“但这份说辞能否面圣,还要劳烦王统领出手。”
王石闻言,伸手接过了那卷竹简。
摊开竹简一看,其上尽是歪歪扭扭的小篆。
本该竖着写的奏报,却被沈夜横着写成了家书格式。
“肃阳贫瘠,臣有心归附,奈何百姓易子而食,城中破败不堪,北莽虎视眈眈,有心而无力。
还望陛下多降甘霖,以润肃阳,臣必永记天恩。
以下,是肃阳所需之甘霖清单。
各类粮种、菜种,三万件。
炼铁熔炉、工具,五百套。
火铳一万,火药五万。
各类工匠,三千名。
猪牛羊等牲畜,五千头……”
“你打土豪呢?”
王石甚至没有勇气继续看完。
仅看了一半,便直接合上了这卷竹简。
“陛下总不至于连这点体己都不愿意给吧?”
沈夜则是不以为然。
他虽清楚南乾朝廷几方势力乱斗。
局势颇为混乱。
但他并不清楚,南乾皇帝势力被一压再压。
如今,南乾皇帝的内帑也并不富裕了。
“罢了,我替你呈上去,但陛下能给多少,我不能保证。”
王石收起了那卷竹简,略有无奈地点了点头。
“想收买棋子,又不想出血,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夜嘴角一挑,淡笑道:“况且,大的给不了,可以给小的,多的给不了,可以给少的。
只要国库拨动,哪怕是多给一两银子,我也照单全收!”
“了然。”
王石轻声附和,旋即准备转身下楼:“我今日就打道回府,带着你的折子进京面圣。
此外,陛下生性多疑,此番我回京后,保不齐陛下还会派人再访肃阳。”
“且慢。”
沈夜沉声一喝,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王统领,公事说完了。
这送信的私事,还有劳你帮忙。”
“送信?翰林院大学士林学海?你还认识他?”
王石盯着那封信纸上的署名,眉宇间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错愕。
“怎么,此人有问题?”沈夜见王石反应激烈,便也抬嘴多问了一句。
“这林学海乃是朝廷中的清流代表,为官两袖清风,为人刚正不阿。
虽有大才,却不近人情,陛下几次三番的拉拢,都吃了闭门羹。
在官场上能与之同伍的,更是少之又少。
你竟还能和他有交往?”
王石扭过头,眸中不由得生出一抹疑心。
沈夜心领神会,抬嘴解释道:“王统领别误会。
我抄马知府所得银两,可一两都没上交过朝廷。
清流,不是我的选择。”
“罢了。”
王石见状也不再多问。
他揣起那封信纸。
又看向沈夜补充了一句:“此番回京,我只能替你拖延两个月。
这两个月,你不站队任何一方,尚能自保。
但两个月之后的清明。
所有边陲官员都要照例进京述职。
到那时……
陛下、四皇子、皇后一定会要你做个决断。
还望沈大人趁这两个月,寻一条自保之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