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被清风寨统一了!”
什么?
土匪统一了?
沈夜喉咙一滚,眸中生出一抹难色。
北疆连年战事。
逃兵、流寇、绿林占山为王,落草为寇。
这些山匪的数量庞大。
大小二十几个山头,所有匪患全算上,少说有上万人。
刚接手肃阳城之时。
匪患各自为营,彼此间争斗不休。
根本就不需官府出手制衡。
再加上大雪封山,行走不便。
山匪这一股势力,便不足为惧。
但现在。
山匪一旦统一。
那上万人的割据武装。
虽威胁不到肃阳城这坚实的城防。
但马上就要春耕了。
肃阳两镇八村的百姓,也即将回家务农。
广袤的田野没有城墙。
四通八达的水渠没有驻军。
一旦山匪趁机侵扰。
那对肃阳城外的两镇八村而言。
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田垄会被践踏,农具会被摧毁。
三万农户抛家舍业,在肃阳熬了小半年的坚守,也将成为一场空。
“剿匪吧。”
沈夜看着暗桩呈上来的奏报。
语重心长的长叹了一口气。
清风寨老寨主死了。
新寨主秦金锁,上位不过三个月。
便扫清了肃阳、宁远方圆百里的所有山寨。
在沈夜带着十万军民于城中猫冬之际。
秦金锁俨然成了北疆地界上不容忽视的一个贼首。
“沈大人,为何不招安?”
苏从文听着沈夜武断的语气。
不由得开口发问了一句。
这毕竟是上万匪众。
若能招安,对肃阳城防力量的提升也是极大。
“这可是一万人,鱼龙混杂。”
沈夜面色低沉,一字一顿道:“招安了若有二心,他们拿起刀就是兵。
一万个兵,若在城内暴乱。
谁拦得住?
就算拦住了,百姓之伤亡你考虑过吗?
山匪也好,绿林也罢。
他们只认匪首,不听将领。
除非你能让匪首对你马首是瞻,不然……只能杀!”
“标下领命。”
苏从文眼珠一转,面露坚毅的点了点头:“那标下这就去联络吕堂主。
叫她从残月里挑两个高手,潜入清风寨,刺杀秦金锁。
擒贼先擒王!”
“不。”
沈夜摆了摆手,嘴角掠过一抹复杂的笑容:“组织新兵剿匪,声势弄大些。
不要图快,最好能剿个个把月。
让高居庙堂的南乾百官知道,肃阳之威胁,不止北莽。
肃阳仍难!”
“标下领命。”苏从文心领神会的点头离开。
……
与此同时。
正午艳阳高照。
春意凭添几分燥热。
拒北城外。
北莽前军大营。
八座高耸的木哨塔,铺满了拒北城主路沿线。
距拒北城最远的一座木哨塔上。
推杯换盏之声,跃然传出。
“图朵大人,既来之则安之,虽说您被贬为万夫长了。
但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将军!”
“图朵大人实在是点背,先碰到了沈夜那个灾星不说,之后据守肃南城,竟又被人偷了三大仓的粮食!
那贼人实在是可恨!”
“听说……前几日那贼人又去洗劫了战马、装备、武器,等哨塔传回情报,人早就跑没了。
这贼人实在是难捉,图朵大人干,既然来此,咱们就不醉不归!
反正这拒北城已是囊中之物!
不出一月,他们的粮食就见底了。
到那时,这夺城之功,足以让图朵大人您重回将军行列!”
几个北莽千夫长端起手中骨碗。
酒水横洒,笑容满面。
他们围坐在圆桌两侧。
而主座位置坐着的。
正是曾经的北莽将军图朵。
自打他受调和沈夜打了一次仗开始。
运气就一直在走背字。
弟弟万夫长图朵被夺了马,还被吓成了痴傻。
自己屡战屡败,就连守城,都会被贼人莫名搬空。
几次三番下来。
北莽可汗没让他掉脑袋。
只是官降一级,已是极大的恩赐了。
他现在不想着升官加爵了。
只想着夺下拒北城后,伺机而动。
狠狠报复沈夜一次!
打一场出气的仗!
“图朵大人,你快看,又是一批从拒北城逃出去的南乾流民!”
“这些拒北流民真是痴傻,北疆只有肃阳还在南乾人的手里,剩下都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跑出去,又能如何?”
“图朵大人,给你弓箭,咱们比一比谁射杀的流民多,输家罚三杯!”
说着,其中一个千夫长递给了图朵一张弓。
图朵接过弓,放下酒碗。
俯首向哨塔下去看。
大约一千三四百人的拒北流民。
正穿梭于丛林,向南疾驰。
那明显是肃阳方向。
流民多着破布烂衣,以老人妇孺为主。
不少七八岁的娃娃,都光着屁股,光着脚丫。
大人们捂着较小一些的孩子的嘴,生怕发出动静,引来追杀。
可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哨塔的监视之下。
图朵见状,邪恶一笑。
颇为玩味道:“射杀流民有什么意思?
不如玩个大的,把这些人放到肃阳城前。
在他们以为自己即将得救之时。
再用箭矢射穿他们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