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图朵将军,想法甚妙!”
“在这群流民最有希望之时,出手杀之,让他们绝望的死去,想想就激动!”
“你们知道吗?不同的南乾人在临死前表情是不一样的,上次我就见到过。
一个士兵死了,他的脸上是愤怒和不甘。
而一个怀抱着孩子的母亲死了,她的脸上竟然是求饶,哈哈哈!”
“临死之时还想着求饶,南乾人果真骨子里都是下贱的!”
“走吧图朵将军,咱们带三百轻骑携弓弩追上去,好好玩一番!”
塔楼上的一众北莽蛮子闻言。
个个都欢呼雀跃,脸上满是期待和欣喜。
似是在他们看来。
滥杀平民,残害手无寸铁的百姓。
压根就不是一件可耻的行径。
反而是一件能拿来在茶余饭后取乐的趣事。
所谓北莽勇士。
不过虚名。
只是侵略者拉出的虎皮大旗罢了。
而随着图朵率三百轻骑向南奔袭而去。
拒北城楼上。
一身着白色内饰,银白盔甲,头戴夜照玉顶,手挽两米长枪的中年男子。
眼中不由得流漏出了一抹担忧。
这人正是拒北城守将。
南乾北疆唯二孤城之主。
四品上将军,三大军神之一的白仙芝!
“怎么没看住百姓,又让他们跑出城了?”
白仙芝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卒,沉声发问道。
“白将军……咱们兵少民多,驻军换岗间隔太长,实在是看不住。”
小卒拱起双手,语气中明显有几分无奈:“况且……咱们拒北城的粮食也快见底了。
百姓即便不逃出城,一个月后不还是得被北莽蛮子屠杀吗……”
“放肆!”
白仙芝怒声一喝。
“将军恕罪。”
小卒连忙俯跪磕头。
但很快。
白仙芝眸中的怒气便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自责。
“起来吧,错的不是你,是本将。”
白仙芝长叹一口气,主动伸手扶起了长跪不起的小卒。
“是本将守城无能,官兵十不存一,城中可战之兵只剩一万出头。
粮道尽断,棉絮不足。
过个冬,百姓死伤过半。
如今都开春了,百姓却只能龟缩于城内。
连出城开垦田垄都做不到。
若是浪费这开春的节气,城外的良田可就变成荒田了。
到那时……即便能退敌,拒北城又该怎么活呢?”
小卒听罢,热泪盈眶。
他摇了摇头,替白仙芝辩解道:
“白将军,你对拒北军民视如己出。
错的不是你,是那些该死的北莽蛮子!”
“不说这些了。”
白仙芝释然一笑,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拒北现在没有财力物力去弄信封。
只有一张泛黄的老旧宣纸。
上面盖着拒北城的知府大印、将军大印。
“听闻西蜀旧地的战争愈发激烈了。
探子来报,说今晚城外的北莽蛮子,会再抽调走五千人,去支援西蜀旧地。
你带着这信,从军中挑几个精锐骑上脚力好的战马。
去找肃阳城如今的当家,沈夜沈将军求粮吧!
只要粮食运来,拒北城就还能活!”
“这……”
小卒接过信,他本想反驳。
毕竟,自宁远城被攻占后。
肃阳也成了孤城。
也坚守了半年之久。
粮食恐怕也早就见底了。
况且,拒北城内尚有几亩良田,能供内需。
而肃阳所有的田亩俱在城外开阔地,只能靠存粮苟活。
肃阳的情况恐怕不会好多少。
甚至更差!
去肃阳借粮。
没准还会被肃阳反借!
但看着白仙芝那凝重的神色。
小卒最终还是没有抬嘴辩解。
所有不悦之言,全都被他埋进了心底。
“标下领命,今晚就出发!”
小卒双手一拱,沉声应道。
白仙芝点了点头,目光不由得转向了肃阳方向。
“老柳……你临死前给我飞鸽传书,说这沈夜是大才。
如今拒北城危在旦夕,你留下的这位大才,可一定要出手相救啊!
我白仙芝死不足惜,但这拒北百姓得活!”
……
与此同时。
肃阳城。
王石、纪云的队伍浩浩汤汤回了京。
他们来的时候,是两万人带着无数粮食、兵器。
走的时候。
只有零星百余人。
但每个人的怀里都是鼓鼓囊囊的。
一走一过,尽是银锭碰撞的脆响。
“沈大人,八千剿匪军已组建完毕。”
肃阳城楼上。
苏从文双手一拱,沉声报道:“这剿匪军属特殊队列,当由哪位将领来带?”
“叫宇文爱去吧。”
沈夜轻抚下颚,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宇文爱是有将帅之才的。
能力、品性、天赋都是极佳。
纵观整个肃阳城所有将领。
能和宇文爱并驾齐驱的,不过一二人。
但他之所以一直不委宇文爱以重任。
一方面,是因为南乾边军制度森严,贸然拔擢,众口难调。
另一方面。
是因为沈夜想看看宇文爱的心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