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连这两三个月的雪藏都耐不住。
那就只是一个空有西蜀柱国将军的花架子。
但现在看来。
宇文爱这柱国将军,虽有祖先荫庇的成分,但绝非浪得虚名。
实力与心性均为顶级。
如今肃阳重新与南乾建立联系。
正是用人之际。
宇文爱这块良木,自然不能继续压箱底了。
“标下领命。”
苏从文说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对这个任命,苏从文毫无异议。
年关城内大比武的时候。
宇文爱所展现出的个人能力,军事才能。
都属于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纵观整个肃阳,除了沈夜之外,都没有人敢说能稳压宇文爱。
启用这样的人,绝对没错。
可就在此时。
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却在城外山头响起。
那声音极其微弱。
但感知超群的沈夜,还是立马就捕捉到了声音来源。
他行至城墙旁,向城北小丘陵看去。
果然。
一大片行军速度极其缓慢的人影,正在向肃阳靠近。
这些人行动杂乱无章法,连最基础的队列都没有。
走起路来相互搀扶,晃晃悠悠的像没吃饱似的。
明显不是军队。
反而更像是逃难来的灾民。
待这些人影更靠近肃阳几分之后。
沈夜鹰眼一抬,定睛一看。
果然。
这是一批灾民。
人数在一千三四百人左右。
而且多为老弱妇孺。
只不过……
现在的南乾北疆十八城。
燕州、幽州尽数落于北莽之手。
唯有肃阳、拒北二城尚在坚守。
莫非这些流民是拒北来的?
可即便是有流民闯出城,来投奔肃阳。
可也不至于有如此之大的规模。
毕竟。
围攻拒北城的北莽蛮子也不是吃干饭的。
看到这么多流民出城逃窜。
北莽蛮子岂会眼睁睁的看着?
这群流民岂能行至肃阳城脚?
有古怪。
“拒北城据肃阳多远?”
沈夜眼珠一上,忽地叫住了苏从文,开口问道。
“约莫有二百多里,急行军也就几个时辰的路程。
怎么了沈大人?”
苏从文双手一拱,沉声问道。
“几个时辰……”
沈夜嘴里嘟囔着,眉间疑惑之色陡升。
从拒北到肃阳二百里地。
奔袭几个时辰。
先不论围在拒北城外的北莽大军,是否发现了这千余流民。
单说这沿途的无数北莽哨所,就不可能对这千余流民置之不理。
“从文,你立刻去找柳方,叫他率黑云骑即刻出城。
把城外的那群拒北流民迎进城。”
沈夜眼神一横,当机立断。
若那千余流民是北莽人假扮的。
柳方自然能发现,并当场杀之。
若那千余流民是真的。
柳方同样能尽力保全他们。
一举两得,有利无弊。
“城外流民?”
苏从文闻言,先是顺着沈夜手指的方向向外看去。
随着那千余名流民摇摇欲坠的身影出现。
苏从文拱起双手,点头道:“标下领命。”
可话音未落。
城外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
在小山丘上,在千余流民身后。
几百名挽着长弓的北莽骑兵,随之出现!
“快哉快哉,终于到肃阳城了!”
“图朵大人,现在我们能比一比谁射杀的南乾人多了吧?”
“肃阳城楼上好像还有人在看,有意思,当着南乾守军的面杀南乾人,没有比这更爽的了!”
几百名北莽骑兵热议不断。
语气里尽是变态的兴奋。
可图朵闻言,却一脸凝重。
他的目光早已从那群流民身上离开。
转而看向了肃阳城楼上,那个令他跌入谷底的身影。
“沈夜……该死的东西。
我现在斗不赢你,但我能杀光这群南乾杂碎!
全军放箭,射杀南乾杂碎最多者,赏酒十坛,官升一级!”
图朵啐了一口痰,握紧了长弓,抽出了箭矢。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嗖——
图朵便率先射出一箭。
箭矢穿透一个抱着孩子母亲的胸膛。
她倒在了血泊中。
不甘的眼泪流出。
双手在最后一刻还死死护着孩子。
血滴到孩子额头。
幼儿啼哭声霎时响起。
千余流民见状,从母亲手里接过孩子。
纷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肃阳跑去。
但下一秒。
杀戮的箭雨从天而降。
无数箭矢射穿流民胸膛。
沾有血迹的箭矢,比流民更先叩响了肃阳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