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冲军神白仙芝的面子。
这点地主之谊,他还是该尽的。
旋即,两大桶米汤被肃阳守军拎来。
拒北来使彻底甩开了肚子。
没人用碗,清一色用瓢。
两大桶浮着一层米油的米汤。
很快就见了底。
“沈大人,不瞒你说,我已经有半年没吃过这样的饱饭了。
无论肃阳拨不拨粮,这份恩情标下都记住了。”
拒北来使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沈大人,这是白仙芝将军的亲笔信。
求粮一万石,粮种一千!”
说罢。
沈夜接过了那封信纸。
信纸没有信封,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朱砂大印。
一个是拒北知府的。
另一个就是白仙芝的将印。
而这封信纸上所写的内容,也很简洁明了。
白仙芝在信中介绍了拒北城的近况。
“粮草短缺,余粮仅能支撑一月。
武器装备残损严重,两个弓箭手只能共用一张弓。
百姓缺衣少煤,寒冬三月死了上万人。
此番借粮。
并非一意孤行。
而是想尽可能多的保住拒北百姓的命。
之后,趁拒北城与北莽对峙之时。
我便会一批接一批的把军民送到肃阳。
柳牧仁将军与我乃是故交。
此一行,既是借粮,亦是托孤。
北疆的火种不该灭。
仙芝愿以全部身家作保。
还望沈大人拨粮万石。
以救拒北同胞。”
信纸最后一行看完。
沈夜眼眶不由得一红。
白仙芝,无愧军神之名。
以百姓生命为重,以卫国戍土为己任。
此等良将,千金不换。
“这是白将军在京城两座宅子的地契,还有江南三百亩桑田的田契。
白将军说,这粮不白借,拒北流民也不白吃白住。
这三张地契,还望沈大人笑纳。”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
坐在对面的拒北来使,便掏出了三张泛黄残破的契纸。
递到了沈夜面前。
“白将军这是准备和拒北共存亡了。”
沈夜抬嘴问道:“你们知道吗?”
拒北来使点了点头。
那是他们的家。
外人侵略,他们守不住。
唯与之同死。
“那这粮,我借不了。”
沈夜双指轻叩桌面,继续说道:“倒不是我不近人情,只是……
如今的肃阳,有意由守转攻,扭转北疆局面。
若拒北城亡,只剩肃阳孤立。
这由守转攻的大业,怕难以开展。
而且,只是借给你们粮,等粮吃完,拒北还是免不了城破人灭的结局。
这对北疆战局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损失。”
“什么?由守转攻?”
拒北来使闻言忽地一怔,登时睁大了眼睛。
“所以,只借粮我肯定不允。
拒北城得在,白将军得活着。
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但今日,鱼与渔我皆授。
既然拒北城要亡,我便替拒北觅一条生路!”
沈夜说着,直接掏出了腰间将军令。
冲一旁的肃阳守军发令道:
“去点粮草八千石。
再取龙骨水车六架,铁犁耙一百,粮种三千,粮菜大棚图纸一份。
另外,调派一百屯兵,去拒北指导搭建大棚、使用农具。
一并赠与拒北来使。
至于这三张地契,还劳烦你拿回给白将军。
他欠我的是一城百姓的命。
这三张地契可还不清。
去吧,趁夜色启程,切莫耽搁!”
此话一出。
拒北来使当场愣住了。
他虽听不懂沈夜所说的龙骨水车、蔬菜大棚是什么。
但他知道,沈夜给的,一定比白将军要的多得多!
沈大人这是给了白将军一个天大的人情!
可让拒北来使震惊的还不止此。
关键是。
沈夜掏出的这枚将领。
是四品上将军令!
他哪来的上将军令?
拒北来使喉咙一滚,下意识的向沈夜腰间扫去。
一串铜令随之出现。
虎符、将领、族令、金令。
甚至还有一枚……州牧令!?
州牧令只有朝廷亲授的。
可朝廷不是早就放弃了燕、幽十八城了吗?
这沈夜怎会和朝廷有往来?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去吧,路上再带些麦饼,切莫饿了肚子。”
还不等拒北来使回过神。
沈夜便率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拒北来使见状,也不再多想。
无论沈夜是什么来头。
今晚,他就是拒北城的救星。
有这一层身份,足矣。
可话音未落。
一个沈府家丁,却急匆匆的跑上了城楼。
他快步行至沈夜面前。
火急火燎道:“老爷……书婷夫人胎动,郎中说她要早产了。
书婷夫人心里怕,特请老爷回府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