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z“白仙芝将军派人来求粮?”
沈夜闻言,剑眉一皱。
眸中不由得闪出一抹错愕。
被誉为南乾三大军神之一的白仙芝,与自己并无交情。
岂会贸然来访?
况且。
肃阳与拒北都是孤城。
彼此间互不拖累就已是万幸。
白将军怎会莫名向自己求粮?
难不成……
拒北城快撑不住了?
拒北城距肃阳虽不算近。
有二百多里地。
彼此间连最基本的实时支援都做不到。
而且。
拒北的战略地位,也十分一般。
不在重要军道咽喉。
也不是什么要塞重镇。
若拒北城破了。
白将军最理性的选择。
应该是带着军民举家搬迁到肃阳来才对。
可现在……
“罢了,先叫拒北来使入城,我这就过去。”
沈夜摆了摆手,先做出了决断。
无论情况如何,总是要听一听来使的说辞。
毕竟,肃阳想要由守转攻。
在燕、幽两州一十八城能多个帮手,总不是坏处。
此外。
拒北城虽然不算军事重镇。
但它坐落在山涧平原。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
是北疆不可多得的粮产大城。
若帮一把拒北,日后互通有无。
那肃阳粮储,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关键是。
白仙芝将军明知拒北危在旦夕。
却不愿弃城,即便借粮也要死守。
这股魄力和坚韧。
与已仙逝的柳牧仁将军如出一辙。
良将,不该亡于蛮人之手。
很快。
沈夜翻身上马,骑着赤戮一路奔袭到了城楼前。
此时的拒北来使,正坐在城楼上的哨所里。
在一张不大的木方桌上,喝着碎末茶水。
但这位拒北使者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手边的麦饼上。
即便沈夜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也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那麦饼,不断吞咽着口水。
“饿了吧?给,先吃点。”
沈夜拿起麦饼,递给拒北来使。
拒北来使回过神,扫了一眼英武不凡的沈夜。
登时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这位大人,我们是奉命办事,不可僭越。
沈大人何时能到?”
“我就是沈夜。”
沈夜淡然一笑,又拍了拍拒北来使的肩膀道:“是兵就得听将令,到了肃阳就得听我的。
别客气,先吃上再说。”
“那……标下谢过沈大人!”
拒北来使见状不再客气,拿起麦饼就啃了起来。
而站在拒北来使身后的一众兵士见状,也都默默咽起了口水。
“多拿些麦饼来,再拿几碟腌好的苋菜。”
沈夜大手一挥,冲当值守军说道。
“是。”
肃阳守军闻言,立刻从地窖里取出了凉爽清脆的腌菜。
又从军营的灶房里,端来了一个盖着白布的簸箕。
腌菜颜色如珠玉一般,晶莹剔透。
掀开簸箕上盖着的白布,几十张冒着热气的麦饼随之入眼。
“这……大灾之年,沈大人不必如此破费。”
拒北来使见此一幕,好悬一口麦饼卡在喉咙里没咽下去。
沈夜派人拿来的这些粮食。
不仅多,而且还好。
拒北城军民已经有半年没吃过此等良食了。
上一次吃这种金黄的麦饼。
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平日里。
拒北军民的口粮,就是吃糠皮,嚼野菜……
如今面前突然出现一桌过年才能吃到的美食。
拒北城来的这十几个小卒,都垂涎欲滴。
目光紧锁在木桌上,全然忽略了此行目的。
“家常便饭而已,快吃吧。”
沈夜没有错愕,只是淡然一笑,冲拒北来使说道。
从战略地缘上来说。
拒北城沦为孤城的时间,要比肃阳更早。
换言之。
拒北城断粮的时间,也比肃阳长得多。
而且。
肃阳好歹有上百座蔬菜大棚,又劫了肃南的三座粮仓。
粮食虽紧缺,但还不算要命的威胁。
但对拒北城而言。
情况则完全不同。
拒北军民只能靠存粮续命。
存粮吃完吃野菜,野菜吃完啃树皮,树皮啃完……就只能吃观音土了。
虽说现在沈夜还不清楚。
拒北城内的存粮消耗到了哪个阶段。
但从这几个拒北来使见到食物的状态来看。
拒北的情况,绝不容乐观。
“多……多谢沈大人……”
拒北来使闻言也不再客气。
十几个人抓起麦饼,就往嘴里送。
他们虽吃的狼吞虎咽,但也格外节俭。
就连掉在桌面上的饼渣,都捡起来扔进了嘴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
风卷残云。
几十张麦饼,三斤腌菜就被一扫而空了。
“再盛些米汤来。”
沈夜又开口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