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
沈夜翻身下马。
行至于老倌身前。
伸手为他卸下荆棘。
又以右臂为拐杖,支着于老倌站起身。
“罪不在你。”
沈夜附耳说道:“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决定着肃阳的命脉。
沈府家事我自会处理。
老倌,你的任务,是替我督促春耕。”
“罪民……领命。”
于老倌闻言不再反驳。
只是拱起双手,眼神中不由得生出一抹感激。
旋即。
沈夜便没在大街上逗留。
而是大手一挥。
示意让斥候带着秦金锁直奔军营,去取画像。
而自己则是翻身上马。
以最快的速度,飞驰回了沈府。
如今。
沈清安被阿朵窃走。
陈书婷一定是最伤心欲绝的。
天下没有哪个母亲,能轻轻松松的过得了这一关。
现在的陈书婷,也是最脆弱的。
命运在陈书婷的身上,开了太多次玩笑。
曾经。
尚在家中之时。
陈书婷受欺负。
他沈夜只能当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
但这一次。
他必须陪在陈书婷身边。
况且……
沈府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前世曾为特种兵的沈夜,在搜寻线索,追踪敌人这一块的造诣不俗。
亲入沈府查探一番,找吕饮雪这个目击证人询问一番。
才能还原出昨晚的经过。
有了一个详细的经过,才能更好的推算阿朵何去何从。
想着。
沈夜快马加鞭,一刻不停。
马蹄在地面上踏过,尚未留下残影。
沈夜便已行至了沈府门前。
此时。
沈府大门紧闭。
从距沈府外的第三条街开始。
就有三五成群的肃阳守军在此巡逻。
行至沈府门前。
这些肃阳守军俨然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个兵士的眼中都写满了难掩的杀意。
即便是路过一条野狗。
也都会被巡逻兵士所散发出的杀意给吓跑。
可随着沈夜行至沈府。
所有兵士却都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没有像平时那样。
欢天喜地的迎接沈夜回来。
每个人,在见到沈夜之后。
都下意识的把头扭向别处。
似是刻意不愿和沈夜对视。
“你们都回去吧,肃阳由守转攻在即。
不日即将进攻拒北城外的北莽大营。
那么多练兵任务尚未完成,莫要在此浪费时间。”
沈夜行至门前,他手拉住门栓。
但却没着急推门入内。
而是站在门口,向身后的一众巡街士兵沉声说道。
可话音落地。
却没有任何一个兵士敢走。
他们只是像一个个犯了错的孩子、
站在原地,低着头。
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渴望批评的意思。
就在此时。
昨晚最先入沈府的林学识走上前。
他双手一拱,将千夫长令呈上:“沈大人……是标下无能。”
“滚蛋。”
沈夜推了一把林学识,眼神一撇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撂挑子?
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你是北疆肃阳的千夫长,不是我沈夜的家奴!
好歹你也是读过书的,回去!”
“可是沈大人……”
林学识虽戍边多年。
但骨子里还透露着几分文人风骨。
他受了知遇之恩。
非但拿不出东西报答。
反而还让恩人的公子被偷走了。
关键还是在自己眼皮子下被偷走的!
他哪有颜面,继续面对沈夜?
“林学识,这千夫长令不是我沈夜给你的。
是肃阳官兵,十万百姓的信任。
你说辞就辞,你考虑过那些百姓吗?
你难道想看到,其他百姓家的孩子,也落得与清安一样的下场吗?”
沈夜猛地推了一把林学识。
林学识闻言,脸上的羞愧之色更甚了几分。
他没有再和沈夜反驳。
只是咬着牙,拿着令牌,向远处跑走了。
看着林学识那果决的背影。
沈夜不禁长舒一口气。
再环顾周遭众兵士。
沈夜又开口补充了一句:“都回去吧!”
说罢,周遭士兵也不再固执。
都随林学识的脚步,一个接一个离开了沈府门前。
嘎吱——
推开沈府大门。
一阵阵哀叹惋惜之声,便灌入双耳。
“书婷夫人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这样下去身子该垮了……”
“不吃就不吃吧,书婷夫人刚刚睡下,哭了一夜,休息最重要。”
“话说那阿朵真是白眼狼,沈大人名义上是俘虏她,但在府上每天都是好吃好喝伺候着。
哪个北莽俘虏能有这样的优待?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小点声,免得惊到书婷夫人……”
侍女们三五成群,嘴里不断热议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止一次的看向陈书婷的厢房。
甚至没人注意沈夜的出现。
“书婷怎么样了?”
沈夜行至一伙小侍女身前,抬嘴问道。
“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