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之前。
现在是二月初五。
不到两个月。
方敬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来想办法。”
朱高炽的眼睛亮了一下。
“姨父有办法?”
方敬摇摇头。
“有点方向,但是我还要仔细策划。”
他看了看朱高炽,又看了看朱高煦和朱高燧。
“你们在金陵的这段日子,该吃吃,该喝喝,该读书读书,该练武练武。别惹事,别出头。让朝廷觉得你们很乖,很听话。”
朱高煦忍不住说:“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方敬看了他一眼。
“有区别。坐牢不用动脑子。你们需要动脑子。”
朱高煦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夜深了。
方府后院,卧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方敬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
徐妙锦躺在他旁边,面朝上,也没有睡。
“方郎。”
“嗯。”
“你今天跟高炽他们说了什么?”
方敬想了想,说:“没说什么。就是吃了顿饭,聊了几句。”
徐妙锦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方郎,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方敬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想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说道:
“阿锦,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徐妙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阿锦,你觉得,陛下削藩,削得对吗?”
徐妙锦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对,那是在支持朝廷削自己的姐夫、外甥。说不对,那是在质疑皇帝。
徐妙锦想了想,说:“方郎,我是你的妻子。你问我什么,我就答什么。”
方敬点了点头。
“陛下削藩,削得太急了。”
“周王、湘王、代王,三个月之内,三王尽去。先帝尸骨未寒,陛下就急着对自家人动手。这种事,做得再对,也会被人说闲话。”
方敬听着,没有插嘴。
徐妙锦继续说:“燕王是诸王之长,手握重兵。朝廷削了周王、湘王、代王,下一个就是燕王。燕王不会坐以待毙。他要么束手就擒,要么”
她停了一下。
“要么起兵。”
方敬点点头:“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有点怕。”徐妙锦苦笑,“但怕有什么用?方郎已经在做了,我拦不住你,就只能帮你。其实,大哥也曾经跟我说过,若未来真有意外,大哥会忠君爱国,三哥可能也会做方郎现在做的事。”方敬愕然。
“方郎不需奇怪,像徐家这样的大家,不可能只押宝一次的。不管最后谁赢,徐家永远在赢的人那边。”
啊……历史上,徐增寿暗中支持燕王,是这样吗?
可是,后来徐辉祖为什么……
方敬暂时想不出来,所幸不想了:“阿锦,你不怕我们失败吗?”
徐妙锦摇摇头:“就算失败,方郎只要不被明确抓到马脚,罪无可恕,其他任何情况,最多也就圈禁罢了。方郎是精细人,我相信不会这样。
当初我和方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郎君有任何志向,妾身均愿相随。如今,郎君有从龙之志方敬打断:“阿锦,我没想从龙,风才从龙呢,我也不想什么傲苍穹之类。我只是顺着我的本意做事,再加上,我要自保。”
徐妙锦看着他。
“我在朝中没有根基,没有靠山。先帝在的时候,我是先帝的人。先帝不在了,我什么都不是。我们的建文陛下,随时可以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找一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