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百户为难了。
这……如果查了,明家会不会说新君对勋贵太苛刻?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
而且,查侯门女眷的车厢……
罢了罢了,本来目标就是这车马行
百户退后一步,躬了躬身。
“侯爷言重了。下官只是例行公事。既然是礼部全程陪同的使团,锦衣卫自然信得过。”
他转过身,朝城门守将挥了挥手。
“放行。”
周敏看了百户一眼,一夹马腹,领着车队往城门走去。明子恒上了车,车帘放下。
马车缓缓驶出了金陵城的北门。
方敬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车队沿着官道向北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午后,到了一个渡口。
渡口夹在两道山岭之间,水面上泊着几艘船。其中有一艘是朝鲜使团的商船,挂了朝鲜的旗,桅杆很高,船体宽敞。底舱已经装满了货物,药材和布料,整整齐齐地码着。
方敬下了车。
明子恒走到方敬面前,看着他。
“方先生,船已经安排好了。三位公子先上船,今晚就出发。”
方敬拱了拱手:“多谢侯爷。”
明子恒看着他:
“保重。”
“侯爷保重。”
明子恒转过身,往渡口走去。
朱高炽三兄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在车厢里挤了大半天,三个人的腿都麻了,朱高燧下车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被朱高煦一把拽住。
方敬领着三兄弟往渡口走。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回过头。
明珮珮站在马车旁边,正看着他。
江风把她的月白色衣裙吹得轻轻飘动,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明珮珮莞尔一笑:“先生保重!”
然后她转过身,登上了马车。
方敬身后,朱高炽不知道走了过来,和他并排站着。
“姨父。”
方敬没有应声。
朱高炽幽幽道:“所以我减肥……是不是白减了?”
方敬哈哈一笑:“不然怎么能让锦衣卫相信,你准备挤在马车的夹层里?”
“但是……姨父,这也太凶险了吧?如果朝鲜这边不答应呢?”
方敬摇摇头:“朝鲜只是选择之一,明家愿意牵线,我就有把握说服他们;如果他们不愿意,我就会让徐三哥安排军队的马车把你们送出去。”
“那您,也要跟我们亡命了……”
方敬叹口气:“本来还心存侥幸,如果方勇不是锦衣卫的话,我就大大方方回金陵,继续跟先帝天天在一块。但是事已至此,就没啥好说的了,现在的陛下是个爱面子的人,肯定不会承认是你们跑了的。这样我不会被公开通缉,我爹也在济南没事。你姨娘是徐家女,也是安全的。”
朱高炽正色道:“姨父大恩,燕王府上下,永世不敢忘!”
方敬苦笑,回头看了看金陵的方向。
希望能早点回到这里吧!
不过,那时候金陵的主人,就要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