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诚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关上门,回到书房。
他在书案前坐下,沉默了很久。
燕王府这段时间的动静,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这个长史。
葛诚苦笑了一下。
要赌一下站哪边了啊!
葛诚想了很久。
最后他提起笔,铺开一张纸。
“臣葛诚谨奏:燕王府左护卫指挥于谅、右护卫指挥周铎,近日频繁调兵,私囤甲械,行迹可疑。臣已密令百户倪谅暗中监视,若有实据,再行奏报。”
算了,算了,已经决定站边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另奏:燕王近日举止如常,病体似已痊愈。然臣观其神色,察其言行,疑其前日之疯病,或为装之。臣不敢妄断,惟将所见,据实以闻。”
写完最后一个字,葛诚把笔搁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奏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塞进信封,用蜡封了口。
明天一早,这份奏章就会通过秘密渠道,快马送往金陵。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方敬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差事。
不是参谋军机。他虽然知道历史走向,但真要让他对着地图分析战况,他也只能说一句“我不明白”了。
这份工作就是,跟马和一起搞宣传工作!
就这,还是跟朱棣求来的,朱棣还觉得委屈了他。
不委屈不委屈!闲着没事么!
北平城的大妈最近总看到两个人。
一个长得俊,白白净净的,像个读书人。旁边还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
“大娘,我走累了,借您这儿坐会儿,成不?”
大妈觉得异常养眼,眉欢眼笑道:“坐坐坐,这树底下又不是谁家的,想坐就坐。”
“大娘,您在这儿住多少年了?”
“多少年?我嫁过来就在这儿住,今年整四十年了。”
方敬惊叹:“四十年!那您是老北平了。”
大妈被夸得受用,擡起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大娘耳朵真灵。我是山东人,刚来北平不久。”
大妈点点头:“山东好啊。山东人实在。你来北平做什么?”
“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来北平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搬走了,扑了个空。”
大妈停下针线,同情地看着他:“那可咋整?”
“也没啥。我有手有脚的,总能找个活干。听说燕王府在招人,我想去试试。”
大妈的眼睛亮了一下:“燕王府?那可是好地方!燕王殿下对底下人可厚道了。我家那口子,当年在燕王府喂过马,后来腿摔了干不了活,殿下还赏了银子让他回家养老。要不是殿下,我们家早就喝西北风了。”
旁边一个大妈也过来观赏风景:“可不是嘛。我儿子在燕王府当差,说殿下从来不苛待下人。过年过节还有赏钱。比别处强多了。”
“确实,我听说殿下那是真龙……跟着他还能沾点龙气呢!”
大妈立刻来了兴趣:“龙气?那是什么?”
“您不知道啊?没啥没啥,我没当过龙,一些东西不敢想当然,乱说。”
大妈显然看出小伙子欲言又止,连忙催促。
“瞎,我跟您说啊,是我听说的,燕王殿下出生的时候,天上有红光……”